商宝蓝和何婉林已经撕破了脸,荣星半岛的房子是商宝蓝的私产。
荣星半岛是高档小区,因为一些原因,入住率很低,现场没有多少围观的路人,警方拉了隔离带,法医和痕迹检验科的人都来了。
方路深跨过隔离带,走到尸体旁边。
郑法医已经初步验完了:“死者高空坠落,后脑着地,初步判定是头骨碎裂导致的失血而亡,还要回去再验一下。”
“死亡时间呢?”
“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尸体有没有搬运过的痕迹?”
“没有。”
方路明抬头往上看,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商宝蓝住八楼。
方路深上了楼。
“方队。”老蒋递给他鞋套。
他口袋里有橡胶手套,戴上鞋套和手套之后,走进现场,痕检的同事在里面采证。
“什么情况?”
老蒋说:“阳台的护栏上有手指划痕,应该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钱财丢失,但商宝蓝的手机没找到。桌上还有喝到一半的红酒,”老蒋推测,“凶手有可能是认识的人。”
自杀不可能,商宝蓝那种人绝不会自杀,也没有理由自杀,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方路深看完现场:“老蒋,你带几个人去走访一下小区。”
“好。”
“小林,去调一下监控。”
*****
下午四点,重案组开案件会议。
“死因是高空坠落导致了头骨碎裂。死者面部有一处红肿,而且有指痕,应该是生前与人发生了争执,红痕是掴掌所致。另外,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蚕丝纤维,这种纤维也被称为纤维皇后,常见于高档服饰。”郑法医迅速过了一下后面的照片,“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痕迹检验科的老徐补充:“地板特殊,没提取到脚印,现场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死者商宝蓝的,另一个不在我们的指纹库里。”
方路深问老蒋:“你那边呢?”
“荣星半岛的入住率很低,我查了一下,小区施工的时候工地上死过人,当时还上过新闻,又因为是高档小区,价格很高,购买率一直上不去。商宝蓝所居住的那一栋只住有四户人家,应该是隔音太好了,他们连声音都没听到。不过监控倒是拍到了点东西。”
小林帮忙打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投影到幕布上。
放到一处时,小林点了暂停。
画面有点糊,老张戴上眼镜:“这是?”
“商宝蓝的母亲,何婉林。”小林把监控视频拉到下一个时间点,“另外还拍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人包得严严实实,看身形是女性。何婉林在前,那位神秘女性在后。
这是六月二十七号的监控,也就是商宝蓝遇害当天。从监控视频里,无法断定商宝蓝手指里的纤维来自谁的服饰。
方路深盖上笔帽:“把何婉林请来。”
从目前的证据看来,何婉林嫌疑很大。
*****
何婉林很悲痛,秘书搀扶着她来的。
小林做笔记,方路深来审。
他审人的风格一贯都是语气斯文,眼神强势:“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审人的风格一贯都是语气斯文,眼神强势:“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何婉林眼泪还没干:“你们怀疑我?”
“回答问题就行。”
“宝蓝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就算再讨厌她,对她再失望,也不会杀了她。”
方路深耐心挺好,和风细雨地再问一遍:“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在家。”
何婉林很慌。
不然也不会开局就说错话。
方路深把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扔到对面:“隐瞒撒谎,妨碍司法调查,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监控都拍到了,昨晚九点十六分,她人在荣星半岛的电梯里。
“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方路深用手指推了推银框的眼镜,“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没有必要再装母女情深,何婉林换了副表情:“我开车去了荣星半岛,九点二十左右,见到了商宝蓝,和她谈完就走了,到家大概十点。”
“谈了什么?谈了多久?”
“没什么,母女叙旧而已,大概……”何婉林停顿了几秒,“二十分钟吧。”
“叙旧用得着动手?”
商宝蓝脸上的痕迹还不确定是谁造成的。
方路深就随便诈一下。
何婉林眨眼的频率很高,明显不安:“因为绑架的事,我们谈得很不愉快,我扇了她一巴掌。”
还真是她。
“你记恨她和岑永青联合起来绑架你,害你流产。”方路深审讯的时候不喜欢大声,就慢慢地、懒懒地、笃定而强势地看着对方眼睛说,“她不仁不义,不顾母女情谊,你恶气难消,想要报复,所以将她推下阳台。”
何婉林猛地站起来:“我没有!”
方路深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没有就好好说清楚,你们谈了什么,怎么谈的。”
昨晚九点二十左右,何婉林找商宝蓝对峙。
“岑永青是你杀的吧?”
商宝蓝心情不错,在品红酒:“岑永青死的时候我人在公丨安丨局,哪有那个本事。”
“你本事大着呢,我不就差点死在了桥头湾。”
商宝蓝不承认,撇得一干二净:“那是岑永青干的,与我无关。”
岑永青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
“你用不着跟我装傻。为了让我死个明白,岑永青什么都和我说了,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何婉林往前走,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双目怒视,“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自认待你不薄。”
“不薄?”商宝蓝摇了摇酒,笑了,“我用肝脏换来的股份,你一分都不给我,还骗我说,等把商领领挤下去,就把商华国际都交给我。你当我是小孩吗?那么好骗?我可是你这个‘黑寡妇’养出来的,怎么可能好骗。”
她像极了何婉林,不止脸蛋,还有手段。
“你要是能给我一半,我都会念一念母女之情,但你为了个男人,背叛我、抛弃我,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全部留给你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孽种。我哪里比不过那个孽种了,就因为我是女孩?还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
何婉林大惊失色:“你——”
宝蓝不是她亲生,是她已逝孪生妹妹的女儿,这件事她连周宪都没告诉过。也不会有人怀疑,毕竟宝蓝长得那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