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全部是她的照片,也是六十八幅,也是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拍摄地点,有《桥塘》、有《爬裙子的蚂蚁》、有《科尔赛门.月牙泉》,也有《抓太阳的女孩》。
与外面展区不同的是,这些照片里都能看见商领领的脸。
同样的地点,景召拍了两幅不一样的风景。外面那些照片是他小心翼翼偷藏起来的私心,里面这些才是他张扬热烈的偏爱。
商领领一张张看过去,眼眶微微发热。
“哪一张照片是最早拍的?”
景召带她过去:“这一张。”
叫《梧桐路》。
外面展区同样有一幅叫这个名字的作品。
拍的是商领领读书时学校外面那条栽满了梧桐的马路,她和人群一起在照片里,镜头拉得很远很远,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路把人衬得异常渺小。
商领领认出了照片里的校服。
“这是我初三那年吗?”
“嗯。”
十一年啊。
这场影展花了景召十一年的时间。
真的用好长的时间,她才从景召的照片里走到他的现实里。
“你一开始不是不婚主义吗?”
“一开始是。”
景召并不是为了今天才记录这些,这只是一种习惯,在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的时候,习惯了去找商领领的踪迹。
“如果按照你一开始的打算,我们没有在一起。”商领领问他,“你要怎么安置这些照片?”
景召以前想过这个问题。
“等我死后,外面的那些让人带去给你,里面的这些和我一起下葬。”
他对自己是真的狠。
商领领眼睛发烫,鼻子也酸酸的:“那现在的打算呢?”
“每年给你更多赤稞,让你存着,百年后在阿缇也买一块很大的地。”
他们之前约定好了,死后要埋在西长海的阿缇也,现在想买大一点的地,到时候把照片也搬过去。
“领领。”
景召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手心在出汗。他做足了准备,还是无法镇定自若。
为什么要紧张?她一定会答应的不是吗?
“领领。”
商领领替他说了:“我愿意。”
景召松开蜷握着的手,从西装外套里把戒指拿出来。
他知道商领领愿意,但别人有的仪式,她也要有。
他单膝跪下:“我看过万年历了,明天和今天一样,也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我想明天去领证,商领领,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她扑上去抱住景召,笑得无比无比开心:“我超级愿意!”
商家的小魔女惦记上了人间天使,终于,得偿所愿了。
景召给她戴上戒指,亲吻她的手背。
戒指不是闭合的款式,两端各有一颗红宝石,一颗是月牙型,一颗是圆形。
“景召哥哥。”商领领高高抬着手,开心地看着戒指,“那领证了可以不用避丨孕丨套吗?”
“景召哥哥。”商领领高高抬着手,开心地看着戒指,“那领证了可以不用避丨孕丨套吗?”
景召:“……”
“可以吗?可以吗?”
她一脸的期待哦。
“不用更——”
景召往外呼了一口气:“商领领。”
商领领是个小色女。
每次安全期她都耍赖,但在这件事上,景召从不由着她胡来。
她抱起手:“你凶我。”
“没凶你。”
“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景召把她手拉过去,戒指的大小是他用绳子量的,怕不够准。
他拨动两下,不松也不紧,大小很合适:“我是让你正经点,这里是美术馆。”
他是老古板,觉得在艺术氛围很浓的场合下,谈性不是很好。
商领领:“哦。”
她好怂啊。
以后的家庭地位……势必堪忧。
从美术馆出来,商领领一步三回头:“我们就这么走了,照片怎么办?”
她怕有人来偷。
“我会让人来取。”景召还没有告诉她,展区里有摄影头,视频他也会来取。
上了车,商领领又问:“我们现在去哪?”
“回华城。”
“回华城干嘛?”
景召略做思考:“报喜。”
商领领欢欢喜喜地系上安全带,还好心情地哼了两句《十只兔子》。
车外万里晴空,太阳今天住进了她眼里,笑起来格外明媚灿烂。
路上,景召接了个电话。
“喂。”
贺江打来的:“景老师,我还在办公室,你怎么没来拿——”
景召关了免提:“不用了。”
后面贺江说什么商领领没有听到。
景召说:“我在唐德订了位子,晚点你带他们过去。”
贺江人还在美术馆。
他挂完电话,对大家说:“中午景老师请吃饭。”
“这是成了?”
问这话的小伙子是美术馆的员工,叫陆飞。
“肯定啊。”一切都在小董的意料之中,“景老师和商小姐感情那么好,求婚就是走个仪式。”
陆飞抬抬下巴:“花都没用上。”
小董身后的椅子上有一大束红玫瑰。
关于景老师求婚这件事,小董和贺江也是昨天才知道,并且临时贡献了几个点子——比如,指令一出来,灯就暗掉,景老师假意离开,照片后面的串灯突然亮起来,同时景老师手捧玫瑰出现……之类的。
“灯光也没安排上。”贺江估摸着,“可能是景老师忘了流程。”
小董起身,把贺拉到一边。
“贺江,去玻利古国的事,要不要现在提?”
景召下半年会去玻利古国采风,玻利那边有点动荡,景召去不安全的地方从来不带助理,他独来独往惯了。
贺江和小董出国攒经验的机会很少。
贺江想了想:“提吧。”
小董立马打电话。
“景老师。”小董态度十分恳切,“你去玻利的时候能带上我和贺江吗?我们帮你提提东西也——”
话没说完。
小董挂了电话。
贺江急忙问:“景老师还是不肯带我们去?”
小董露齿一笑:“他说好。”
带上两个助理的十大好处小董还没列出来,景召就答应了。
*****
景召和商领领十一点多才到华城,他们直接去陆女士那边。
景召用钥匙开门,门推开的那一刹那,左右两边各响一声。
“砰!”
“砰!”
礼花炸开,呲了景召和商领领一身亮片。
陆女士带头鼓掌:“祝贺祝贺!”
景河东跟着鼓掌。
景召:“……”
商领领:“……”
气氛一度很尴尬。
明天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但偏偏是休息日,景召问陆女士有没有民政局的关系,说了想去领证的事。
陆女士拍胸脯应下了,并且立马去买了礼花筒。
景召帮商领领把头上的亮片一一拿掉。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陆女士吹掉飞到她刘海上的亮片:“不惊喜吗?”
商领领是一号捧场王:“哇,好惊喜。”
景河东是二号捧场王:“好惊喜呢。”
景召:“……”
景见今天也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