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敲桌子。
王美芳的女儿抬头,看见一个右脸有疤的男人。
男人说:“付账。”
王美芳的女儿看了看男人拿的东西,心脏猛跳:“行李箱150,绳子88,刀40,一共278。”
男人扔下三百块钱,拿着那些东西就走了。
王美芳的女儿探着头往外看,见男人走路跛脚。
她跟闺蜜发消息:【刚刚来了个客人,长得特吓人,他买了绳子和刀,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行李箱】
【所以嘞?】
【行李箱会不会是用来运尸体的?】
【你刑侦片看多了】
可是那个的超大行李箱真的能装得下尸体啊,王美芳的女儿忍不住发散思维。
上午十点十九分。
周宪开车送何婉林到了山水阳光小区。
周宪帮她打开车门:“我陪你上去。”
何婉林穿了件能遮住孕妇的宽松风衣:“不用了,你在楼下等我。”
周宪上去了只会刺激岑永青,何婉林自己一个人上了六楼。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也没有监控,墙上都是阴雨洇透的水印和霉斑。
一层三户,门都紧闭着。何婉林走到602,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到了,开一下门。”
过了片刻,岑永青过来开门。
何婉林跟着他进去,他关上门。
房子是临时租的,窗户都关着,里面味道很大,桌上、地上全是吃剩的饭盒和空的水瓶。
岑永青趿着拖鞋坐到沙发上:“我要的东西呢?”
何婉林嫌恶地打量了一圈屋内,没有坐下,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纸币。
“这里是十万现金。”她另外在桌上放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两百万,你到了维加兰卡立刻把钱转出来,剩下的等你安顿好了我再转给你。”
岑永青瞥了一眼现金。
他们约定好的是一千万。
“这是船票和蛇头的号码,还有备用的电话卡。”何婉林把这些东西一并放到桌上,“号码都是安全的,没有实名登记,你到了帝昌码头再联系蛇头,他会带你出边境。”
岑永青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装进一个黑塑料袋里。
何婉林看着他说:“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别再找我。”
这些年岑永青一直把她当提款机。
他起身,跛着脚走到窗边,拨开一丝窗帘:“楼下等着的那个是你的*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何婉林转身就走。
岑永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还怀了*夫的孩子。”
何婉林站住了。
岑永青从电视机后面拿了一块毛巾:“那宝蓝呢?”
她刚要回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晚上七点十四分。
帝都常山分局接到报警。
“你好,常山区刑侦队。”
报警的是女士,听声音很年轻,柔柔弱弱的:“我妈……我妈被人绑架了。”
值班警员立马把电话转给了重案组。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
商领领接到电话。
“商小姐。”是周先生,周宪打来的,“何婉林被绑架了。”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
商宝蓝的手机响了,追踪设备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方路深戴上耳机:“接吧。”
商宝蓝接了电话:“喂。”
技术组的人员争分夺秒,开始追踪地址。
绑匪问:“钱准备好了吧?”
商宝蓝抬头看了看方路深,他点头,示意她按计划行事。
她故意拖延绑匪时间:“先让我妈接电话,我要听到她的声音。”
绑匪没有上当:“只要你老老实实把钱交了,我就留她一条命,要是敢报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商宝蓝急了:“别伤害她,我——”
电话挂断了。
方路深问技术组的同事:“查到地址了吗?”
同事摇头:“通话时间太短。”
绑匪应该是老手。
这时,商宝蓝收到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何婉林,她被封住嘴,绑在了一张椅子上,背景看不出来是哪里,后面的墙和窗被一块黑布挡着,没有其他东西入镜。
商宝蓝看完就哭了,眼泪汪汪地向方路深求助:“方大哥……”
方路深打住:“哭没用,先准备赎金吧,我们会竭尽所能。”
他吩咐同事再分析分析那张照片。
队里的老张把他拉到一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老张是老刑警,经验老道:“赎金要的有点少。”
何婉林母女前几天买个别墅花了九位数,商宝蓝平时的零用钱都不止五百万,绑匪绑人之前不可能不调查人质的身价。
方路深心里有数,问:“那位周先生还在吧?”
“还在。”
“你去给他做个笔录。”
“行。”
老张去给周宪做笔录。
周宪很配合,知无不言,连他是何婉林小情人的事都承认了。
今早是周宪送何婉林去山水阳光的。
“你的意思你只看到了何婉林上楼,但没看到她下来?”
“对。”
“当时怎么不报警?”
周宪说:“没满二十四小时。”
老张又问:“她去见谁?”
“她说是她的一位老乡,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笔录做完,老张觉得这个周宪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小林,你去查一下周宪。”
晚上九点四十八分。
方路深带几个同事去了一趟何婉林失踪的山水阳光,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全部便衣出行,暗中查访了小区内所有住户,发现了一位可疑人士。
据房东描述,此人是三天前住进来的,因为钱给得多,没有扣押身份证,也没有签合同就租了房。
根据周宪的笔录,何婉林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应该就是他。房东描述:男性,六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脸有疤,跛了左脚,另外左手还打了石膏。
小区内没有监控,警方调取了小区外面的监控,回警局一一排查,整个刑侦重案组的同事全部留下来加班。
“方队,有发现。”
方路深看向电脑。
小林把监控拍到的嫌犯圈出来:“跛脚,左手打石膏,应该就是他了。”
监控里,戴着口罩的男人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山水阳光的后门出来。何婉林应该在行李箱里,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周宪没有看见何婉林下楼。
但监控只拍到了嫌犯一段路,他避开后面的监控了。
十六号的凌晨四点零六分。
小林接到鉴定科的电话:“方队,查到嫌犯的身份了。”
组里的同事在嫌犯租住的房间里提取到了指纹。
“指纹库里有他的指纹,他名叫岑永青,祖籍南岭,三十五年前因为入室抢劫被判了六年。”小林补充,“而且他和何婉林是同乡。”
老乡一说和周宪的笔录对上了,这下基本可以锁定绑匪的身份。
早上八点零二分。
商宝蓝的手机响了。
是绑匪岑永青打来的:“钱都准备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