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领来了。”
商领领应付:“我来送送我爷爷。”
“那你们先谈。”杨康年善解人意地腾地方,“领领,外公在外面等你。”
商领领关上门。
商裕德看见她,一脸戒备:“你还来干嘛?”
商领领走到病床前,打量打量:“来看看你的惨状。”
肝是换了,但商裕德恢复得并不好,苍老的皮囊之下只剩一把骨头。
门外有保镖守着,如今的商裕德成了何婉林的阶下囚。
他冷笑着,盯着商领领,目光锋利,眼里尽是厌恶:“是我错了,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妈进门。”
他的儿子原本那么优秀。
“你最不该的,是让何婉林进了商家的门。”
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商领领不妨再送他一件大礼:“商宝蓝好像从来没有叫过你爸爸,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一下吗?”
商裕德的瞳孔骤然放大。
商领领不紧不慢地往他肝上点火:“因为她根本不是你女儿。”
景召的推断是对的,商裕德从头到尾都被何婉林推着走。
商裕德难以置信,摇着头自我催眠:“不可能,不可能……”
认回宝蓝的时候,他分明找人做了亲子鉴定。
商领领割断他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给你做亲子鉴定的那位瞿医生,是何婉林的露水姻缘。”
杀人诛心。
商裕德最后一点死撑的自尊轰然倒塌,他脖子往上拱,张着嘴,呼吸急促,身体开始抽搐,颤着手伸向床头,还没碰到呼叫铃,眼珠一翻,瘫倒在了床上。
商领领迟疑了片刻,帮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儿童节次日,商请冬给商领领发了商裕德和商宝蓝的亲子鉴定,鉴定表明他们并非父女关系。
这件事何婉林也算做得天衣无缝,但她忽略了一个细节,血型。
何婉林在深明医院有就诊记录,她是o型血,商裕德也是o型血,何婉林以前做过护士,不可能不知道两个o型血生出来的孩子也是o型血。
可是捐肝手术之前,她带商宝蓝去验了血,能说明一件事,她不确定商宝蓝的血型。
商请冬就查了一下,果然,商裕德帮别人养了女儿。
那位帮商裕德做亲子鉴定的瞿医生已经不在国内,景召为了找他确认,花了不少人力。
医生很快来了,在给商裕德急救。
看着商裕德挣扎喘气的样子,商领领本以为自己会痛快,但心情很奇怪,觉得挺可悲。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重新稳定下来,商领领出了病房。
杨康年连忙问她:“怎么了这是?”
商领领没心情聊,兴致缺缺地敷衍:“要去疗养院了,太激动。”
杨康年往病房里瞧了两眼,就帮着把门关上了:“领领,今天去外公家吃饭吧,外公有事要跟你谈谈。”
他想谈谈商华国际和杨氏集团今后的合作。
商领领说:“今天没空。”
“那明天呢?”
“明天也没空。”
杨康年不死心:“领领——”
好不识趣啊。
商领领掏出手机,放到耳边:“喂。”
她佯装接电话。
“什么事?”
“你慢慢说。”
“很急?我现在过去。”
商领领收起手机:“外公,我有急事,先走了。”
急事?屏幕都没亮。
是翅膀硬了吧。
杨康年眼瞧着她上电梯,顿时拉下了脸。
没过半个小时,杨康年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董事长,商华国际法务部的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终止所有跟我们杨氏的合作。”
杨康年瞬间血气上涌。
还以为商领领上任后杨氏能多一道保障,结果多了一道路障。
这小丫头帮她妈妈记仇呢。
商裕德被送去疗养院后的第二天,商宝蓝收到了法院寄过来的传票。
起诉方是商领领。
商宝蓝阅览完之后,给商领领打了一通电话。
“领领,是我,宝蓝。”
“收到法院传票了?”
“收到了。”商宝蓝心平气和,“你去法院起诉之前怎么没有先和我们协商?”
商宝蓝目前住的房子并不在商裕德名下,那是商淮序生前购入的房产,按照遗嘱,应该由商领领继承。
“不需要协商,等判决下来,你们执行就行。”
商宝蓝语气唯唯诺诺:“那我们搬走了,你会回来住吗?”
“我回不回去住是我的事。”
“我是想说如果你不回来住,能不能让我和我妈妈继续住在这里?”她像是很怕商领领拒绝,低声下气地恳求,“我和我妈妈在这边住习惯了,重新搬家又要适应很久。我们不是要占你的便宜,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把房子买下来。”
商领领简明扼要:“不同意。”
“哦。”她语气失落,“我们会搬出去的,你撤诉吧。”
“搬了就撤。”
商领领挂了电话。
次日,商宝蓝以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在帝律公馆购入了一套二手别墅。
帝律公馆的房子寸土寸金,何婉林母女花两倍的钱都不眨一下眼,公馆的富太太们茶余饭后会说上几嘴,说野鸡在公馆的金窝窝里也能飞升成金凤凰。
“金凤凰”何婉林今晚回了帝律公馆的新居,这是乔迁之后她头一回过来。
商宝蓝请的新阿姨姓梁。
“夫人回来了。”
何婉林换上拖鞋:“宝蓝呢?”
梁阿姨说:“宝蓝小姐在楼上。”
何婉林上楼,敲了敲商宝蓝的房门。
她过来开门,见到何婉林十分惊喜:“妈,你怎么过来了?”
“回来陪你吃饭。”
商宝蓝朝门外看了看:“周先生呢?”
“管他干嘛。”
何婉林把房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下。
商宝蓝去把电脑关了,坐到何婉林身边,玩笑地说:“你可以带周先生一起回来,我不介意。”
何婉林戳了下她的额头:“公馆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还带他回来?”
“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又管不住,让他们说好了。”商宝蓝亲昵地挽着何婉林,“我妈年轻漂亮,现在又是大股东,他们就是嫉妒你。”
“就你会说好听的。”何婉林收了笑,“宝蓝,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何婉林脱下宽松的外套。
商宝蓝看到她隆起的小腹,诧异不已:“孩子不是流掉了吗?”
何婉林在疗养院期间,商裕德就收到了她流产的消息,她自己也向商宝蓝亲口承认了。
“那是骗商裕德的。”
商宝蓝神色委屈:“你怎么连我也瞒着?”
何婉林解释:“当时情况特殊,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就暂时没跟你说。”现在肚子瞒不住了,不得不说。
商宝蓝不说话了,低着头,生闷气。
何婉林好言好语地道歉:“对不起宝蓝,妈妈不是故意要瞒你。”
商宝蓝叹了叹气:“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国外待产。”
“那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