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领。”
她见到商领领很欣喜,跑上前搭话:“你也是来看望爷爷的吧?”
商领领说了句大实话:“还叫爷爷,他不是你爸吗?”
商宝蓝表情尴尬。
比起当商裕德的私生女,当商淮序的私生女要好得多,在帝律公馆私生女并不少见,但像商裕德把风流债栽赃给儿子的这种丑事绝无仅有,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笑话他们“一家三口”。
“我听你爸说,你愿意给他捐肝,但必须把股份都给你妈。”商领领是事不关己的口吻。
商宝蓝点了点头,情绪很低落:“他们关系很僵,我怎么转圜都不行。”
“你怎么不让你爸把股份转给你?捐肝的可是你。”
她眉眼低垂,乖巧温顺:“我要股份也没用,而且爷爷一直都很疼我,只是我妈不信他,非要股份。”
商领领不禁感叹: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
转给何婉林才有用,转给商宝蓝股份就分散了,不够跟商领领一较高下。
“不管他们谈不谈得妥,我都会救爷爷的。”
瞧瞧这父女情深的。
商领领大方地送上祝福:“那就祝你配型成功。”
“你呢?”商宝蓝眼神迫切,满怀乞求,“你会去做配型吗?”
商领领进了电梯:“看心情。”
她刚从vip楼栋出来,商请冬的电话打过来。
“姐,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商领领正好也有事情:“你过来吧,我在你们医院vip楼栋门口。”
她没等多久,商请冬人就过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刚下手术台,身上还穿着绿色的无菌衣。
“姐。”
他跑过来的,出了汗,在喘气。
“商裕德的主治医生是谁?”
“我们科室主任。”
商请冬在医学领域成名很早,是深明医院手术口碑最好的肝胆外科医生,商裕德应该是信不过他,所以没找他当主治医生。
信不过也正常,商请冬以前还住商家的时候,商裕德完全拿他当透明人,甚至防贼似的防他。
“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商请冬把带过来的文件袋给了商领领。
她打开看了看:“这是谁的体检报告?”
“商宝蓝的,两周前何婉林带她来医院做过体检,主要查的都是肝脏,但她体检的时候商裕德还没有确诊。”
商领领看不懂体检数据,把文件装回袋子里:“你在怀疑什么?”
“人还没病,何婉林就带商宝蓝来查血型和肝脏。”商请冬语气肯定,“商裕德的病不是偶然。”
商领领听完很平静:“你这样泄露病人的检查资料算违规吗?”
商请冬诚实地点头:“算。”
商领领把文件连同袋子一起撕了,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她有她的打算。
“我可以帮你。”商请冬喊了声姐,慢慢移步到她身边,“我是医生,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那就帮我做个配型吧。”
绿瓦胡同。
贺江去给老板泡了杯咖啡。
“景老师,艺术馆把最终的陈列设计图发过来了,我刚刚转给你了,你过目一下。”
景召下个月要办一场影展,是临时决定的,时间很赶,他从国外回来就一直在忙影展的事情。
贺江站在办公桌旁边,等景召阅览完设计图。
“景老师,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你去忙吧,我直接和艺术馆沟通。”景召在几处要改的地方做了批注。
“那影展的照片都选完了吗?”
“嗯。”
贺江主动揽活:“我帮你做软打样吧。”
景召在回艺术馆的邮件:“不用了,我自己打。”
“那这次用什么打印材料?要不要我提前去供应商那里预定?”
平时这些小事都是贺江负责。
“我已经预定好了。”
“裱框呢?”
景召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你去忙吧。”
贺江:“哦。”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沉思得到的结果是——完了。
他拿上手机,去了卫生间,给女朋友打电话,脸上的表情犹如天要塌下来。
“乖乖,我觉得我可能要失业了。”
女朋友问怎么回事。
“我老板下个月办影展,但他什么任务也不派给我,全自己干了。”贺江emo了,“老板不需要我了,我要失业了。”
*****
匹配屏幕上看到的色彩和打印出来的色彩,这个过程叫色彩管理。这次的打印纸偏黄,景召要将照片往偏蓝的方向调整,以补偿纸的本色。
参数调到一半,手机响了。
景召接了电话:“喂。”
方路深问他:“商裕德病重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我在医院碰到商领领了,她在做肝脏移植的配型检查。”
“她和我说了。”
景召把参数调好,开始微喷打印。
“她这是要给商裕德捐肝?你不反对?”方路深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要是你不同意又不好出面说,我可以去医院那边打个招呼,让配型不成功就行了。”
景召拒绝了方路深的提议:“不用了,都照我女朋友的意思来。”
“这都由着她?捐肝可不是小事。”
“我有数。”
具体的景召没多透露。
方路深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个古怪法,但他很了解景召,景召平时那么宝贝商领领,不可能真让她冒险。
“有数就行。”
方路深挂断了。
外面突然天阴。
景召停下手头的事,看了会儿窗外,起身去把微喷机下面的照片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晾着。他关上电脑,从办公室出来。
“贺江。”
贺江从洗手间冲出来:“景老师你叫我。”
“红莎周刊的封面我打包发给你了,剩下的工作你收尾。”
“好的,景老师。”
景召取下挂在实木挂衣架上的雨伞。
贺江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很早:“景老师,你要出去?那下午的拍摄?”
景召拉开门,外面风很大:“把行程取消吧,好像要下雨了。”
不是棚内吗?
贺江刚要问,老板已经出门了。
轰隆一声,雨滴杂乱无章地落下来了。
深明医院门口的警卫室旁边有个柜子,柜子里面都是共享雨伞和太阳伞。
天气突然由晴转雨,有很多人在借共享雨伞,也有人在还共享太阳伞。
排队的人里年轻人居多,有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在柜子前面观察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问后面的女孩:“不好意思,这个雨伞怎么买?”
她是来医院门口卖草莓的,篮子放在脚边,十元一盒的草莓因为个头不大,并没有卖出去多少。
女孩告诉她:“不用买,借就行。”
“那怎么借?”
女孩正在刷视频,回答得心不在焉:“上面不是贴了操作步骤吗?按照上面的来。”
阿姨仰着头看柜子上面贴的纸,字她都认得,就是看不会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