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他们去了酒店的楼顶。
景召在调相机,商领领扶着围栏往下看,从六十多层楼高的地方俯瞰而下,就算不恐高,也依然有种眩晕感。
“不要太靠近边上。”景召把她带到楼顶的中间。
她抬头,离云好近,好像伸手能摘到夕阳。远处有栋高楼,她指给景召看:“那栋楼好高啊。”
比他们所在的酒店还要高很多。
“那是维加兰卡最高的建筑。”景召拍了一帧日落,不太满意,重新再调光圈。
“是政府盖的吗?”
“是我父亲盖的。”景召换了个方向,让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与夕阳一起入镜,他告诉商领领,“那是goldenworld的总部。”
因为用了防弹防爆的建筑材料,整座大楼呈蓝色,霞光映在上面,红的红,蓝的蓝,颜色没有规律地重叠交汇,像画家随手泼下的颜料。
景召只拍了一张,镜头就转向了商领领。
他以前不爱拍人像,因为有偏见,总觉得血肉白骨再怎么完美组合,也赢不过大自然慷慨馈赠的风光。
镜头里的人笑得很甜:“你不是来拍日落的吗?”
“以前总觉得维加兰卡的日落很美。”
“现在不觉得了?”
景召按下快门:“嗯,因为见过了帝国的月亮。”
山川河流、日出日落,不及帝国的月亮。
机票订了后天的,去科尔赛门。科尔赛门的月牙泉和瀍河绿洲很美,景召想带商领领去看看。
到科尔赛门的第一天,景召给陆女士报了个平安。
通话的最后,景召说:“可以开始准备了,婚礼的事。”
陆女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的婚礼?”
“我和领领的。”
陆女士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召宝,恭喜你。”
*****
华城人民医院。
“秦小姐,恭喜你。”
秦响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小腹上:“是有宝宝了吗?”
给她看诊的是位女医生,脸圆圆的,很和善:“是的,已经五周了。”
虽然女孩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但医生猜想,这个孩子应该是被祝福的,因为女孩抚摸腹部的动作明显变得小心翼翼了。
才五周,其实什么也摸不到。
“下次检查在什么时候?”
“三周后。”医生在化验单上写下日期,再把单子递给秦响,“到时候可以和孩子爸爸一起来。”
“谢谢。”
“不客气。”
从诊室出来,秦响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口,她走得很慢,右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后面有位女士在喊:“蕾蕾,你慢点。”
小孩在走廊上跑,横冲直撞的。
秦响被撞到了胳膊,本能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小孩这才停下来,见撞了人,怯生生地道歉:“对不起阿姨。”
“没关系。”
女士追上来,将小孩拉到身边,十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没撞到你吧?”
秦响摇了摇头。
女士带着孩子先上了电梯。
秦响不着急走,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自横。”
周自横前阵子找了个送外卖的活儿,周末不休息,赚的钱都给秦响。
“我有事要告诉你,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等你回来再说。”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周自横接了个单,地址很偏,是个老旧的小区,也没有门铃,他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应声。
“蒋女士?”
“我是。”蒋女士开了门,但门上的防盗链还拴着。
周自横提了提袋子:“你的外卖。”
蒋女士打量了两眼。
怎么说,这张脸不太贴送餐员的职业,渣苏感太强了。
蒋女士把防盗链拿下来,打开门,接过袋子:“谢谢啊。”
周自横送完就走。
“等等。”蒋女士追了出来,壮着胆子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她单身无备胎。
周自横表情很冷漠,拒绝得干脆:“不方便。”
蒋女士很是惋惜。
小区里电梯都没有,周自横走楼梯下去。整个小区就三栋楼,也没有绿化,墙壁上用红油漆写了“拆”字。
隔壁两栋之间的过道里传来声音。
“你们再跟过来,我叫人了。”
“你叫啊。”
小区在拆迁,住户基本都搬走了,这个点方圆百米都没个人。
除了周自横。
他就瞥了眼,走人。
四个男孩依旧尾随着女孩,他们都穿着校服,不是初中就是高中。
为什么不帮忙?
他没那么闲,赶着回家见秦响。
“怎么不叫了?”
领头的男孩染了一头栗色的头发,手背纹了朵雏菊,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吹着口哨,一副问题少年的做派:“在学校不是很牛吗?作业也不给抄,报告倒是打得挺欢。”
女孩应该是个好学生,戴着眼镜,整套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别过来!”
四个男孩一起围上去。
“怕了?”
女孩取下书包,把钱包掏出来:“我有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
栗色头发的男孩一把抢过钱包:“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啊。”他把女孩逼退到墙角,玩了玩她书包上的吊坠,手顺着往下,摸上女孩的后腰,“不如你陪我们玩玩?”
女孩惊恐地大喊:“别碰我!”
周自横脚步停下。
他这个人,没同情心,没正义感,有时候甚至还挺想报复社会,但他有件非常讨厌的事——骚扰未成年的女孩子。
他插着兜,走回去,踢了踢两栋楼之间那颗已经枯死了的老树:“抢钱就抢钱,手得规矩。”
年纪轻轻的男孩狂妄得不行:“你谁啊?关你屁事!”
手还不拿开。
周自横走上前,一脚踹上去。
另外三個男孩冲上去帮忙,但他们都是半大的少年,那里干得过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周自横。
被踹到地上的那个“栗色头发”趁着混乱捡了块砖头,瞧准周自横的后脑砸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下,砸出一声闷响。
周自横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暗了,他一把将男孩拽过来,摔到地上,抬脚踹他肚子。
他眼都红了,踹得一下比一下狠。
给他做人格催眠的那个庸医也说了,他大概有暴力倾向。
旁边三个男孩见这阵势都吓坏了,不顾同伴,调头跑了。
照周自横这个打法,会死人的。
被欺负的女孩也吓懵了。
所幸,周自横的电话响了。
因为要送餐,秦响给他买了智能机,原本那个二手的老年机跟收电器的换了五个盘子。
“自横。”
周自横这才收住脚,听秦响说话。
被踹得要爆肝的男孩抓住空档,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有事要告诉你,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周自横活动活动拳头,太久没打人,手疼:“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秦响神神秘秘的:“等你回来再说。”
“好,我现在回去。”
周自横挂掉电话,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