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池子里的水放掉,抽了张纸,擦干手,又说了一次:“谢谢。”
“你已经道过谢了。”
她浅浅地笑了笑:“我失眠的时候很喜欢听你的直播。”
商领领知道她,她在网上好像被骂的很惨,黑红如果也是红的话,那她挺红的。
录音棚有规矩,手机不能带进去。
景召打了两个电话,商领领都没接到,休息时她回拨过去。
“刚刚在工作。”
“想问你几点结束。”
“应该还要一个小时。”
景召说:“下雨了,我去接你。”
“好。”
这一整楼都是录音棚,会有歌手在这边录歌。
商领领挂完电话,看见孟露正在挨骂。
骂她的是个男人,应该是制作人之类的:“怎么回事?怎么一到高音就唱不上去?”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不会唱就滚蛋,浪费我一下午的时间。”
商领领没有听人挨骂的喜好,特意回避了。
收工的时候快六点了。
她下楼之前先给景召打了个电话:“你到了吗?”
“到了,在停车场。”
商领领下楼,找到景召的车。
她上车,系上安全带:“等很久了吧?”
“没有。”景召把车开出去,“晚上想吃什么?”
外面下雨了。
商领领把车窗打开,吹着风,突然酒瘾上来了:“想喝点酒。”
景召带她去喝了清酒。
酒的后劲很大,她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入口清清甜甜的,到了家才感觉上头。
她看灯光都是晃的:“我有点晕。”
景召扶着躺到沙发上:“先躺会儿。”
他去了厨房。
商领领的手机响了。
方狗头发来了微信:【景召怎么回事?】
商领领:【?】
方狗头:【没看微博?】
商领领打开微博。
景召冲了一杯蜂蜜水过来:“难不难受?”他把水递给商领领,“下次不带你喝酒了。”
商领领坐起来,接过杯子放到一边。
她握着手机,在景召眼前晃了晃:“景老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召被拍了,和别的女生。
景召被拍了,和别的女生。
商领领今天下午还见过她,孟露。
“去接你的时候在停车场遇到的。”
商领领坐直来,故意板起脸,开始审问模式:“你认识她?”
景召坐下:“不认识。”
“不认识还被拍?”
她语调高了几个度,一副要是答得不满意就要挠人的表情。
景召倒是很冷静,有问有答:“她过来跟我道谢。”
“谢你什么?”
“她说我帮过她,不过我没什么印象。”
商领领还是不开心,虽然她相信景召:“然后呢?”
“没有然后。”
哼。
商领领把沙发上的抱枕踢到地上。
景召捡起来:“生气了?”
“没有。”商领领躺下,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靠背,“我才没那么小气。”
拍到的那张照片其实没什么不妥,景召连车都没有下,孟露在车外,两人离得也不近。
“我只和她说了三个字。”
商领领转过身去:“什么?”
“不用谢。”
她还是有点酸。
景召摸了摸她被酒意烫红的脸:“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吃解酒药?”
“不吃药。”
景召把蜂蜜水端过来:“把这个喝了。”
她坐起来,喝了酒的身体发软,手懒得动,张着嘴凑到杯口。
景召握着杯子,倒给她喝。
蜂蜜水里还加了梨汁和百香果,甜甜的,很爽口。
商领领都喝光了,忍不住又去看微博:“这些记者真无聊,这都能发新闻。”
“这是他们的职业。”
“你是来接我的,他们怎么都不拍我?”
“我应该是顺带,记者想拍的好像是另一位。”景召去洗杯子了。
孟露是招黑体质,从她出道开始,骂她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她到底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呢?
她在比赛的时候哭了太多次,网友说:做作煽情。
她喝水的时候对准了瓶口,网友说:没素质。
她和李潇玥组cp的时候,网友说:她蹭热度出道。
她机场照不够光鲜亮丽,网友说:又土又村。
她上综艺节目的时候,网友说:太认真,把想赢写在了脸上。
她随便上个电视,网友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所以她为什么这么招黑?
可能根本不需要为什么。
【哇,好恶】
【离景老师远点!!】
【早看出来了,她真的好茶】
【不红,倒是爱蹭】
【景老师都没下车好吧,拒绝捆绑】
【上次和李潇玥一起直播,她全程一副受了欺负的表情,就差把李霸凌她写在脸上,好心机】
【这照片也没什么啊,公共停车场,一个在车里一个车外,有什么问题?】
【评论区的戾气也太重了】
【……】
茶水间的门关着。
李潇玥怕长肉,咖啡只喝了一口:“她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连景老师都敢去勾搭。”
鄙夷的同时,也听得出来她在幸灾乐祸。
经纪人叫洪真,她是李潇玥的亲姑姑:“你可别学她,景老师的女朋友背景不简单。”
李潇玥一脸的不高兴:“别拿我跟她比,土包子,烦都烦死了。”她撇了撇嘴,“姑妈,她那么招人嫌,干嘛不踢了她。”
“你懂什么,有人骂才有流量。”
“我受不了她,看到她就烦。”
孟露能唱高音,而高音是李潇玥的短板,营销号最喜欢拿来对比。
李潇玥巴不得孟露退团。
“再烦也给我收敛点。”队内霸凌的事洪真一清二楚,她警告,“别整出什么负面新闻来。”
姑侄两个又谈起了通告的事。
商领领不想进茶水间,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瓶水,沿着楼梯去天台。
她正在和方路明通电话。
“景召跟你解释了?”
“嗯。”
“什么情况?”
商领领懒得详说:“没什么情况。”
方路明简直操碎了闲心:“他说什么了你就信他?”
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以前的商领领多威风硬气。
“方路明,你很闲?”
“你才闲。”他最近忙着搞共享饮水机。
“挂了。”
商领领挂了电话,刚好,到了天台,她一抬头,看见个人,一只脚正踩在楼顶的护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