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回来?”秦响担忧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还在看她。
她走近,嗅到了一丝酒气:“你喝酒了?”
他突然松手,棒球棍砸地上,咚的一声,他没管,张开手抱住秦响,把头埋进她颈间,然后重重地松一口气:“嗯,喝了。”
秦响伸手扶着他,怕他站不稳:“醉了吗?”
他说:“醉了。”
“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腰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紧紧箍着,秦响推了推。
周自横仍旧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秦响。”
“嗯。”
他一只手将秦响抱离地面,放到玄关柜上。
她惊慌,双手扶在他肩上:“你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地。
周自横要仰头才能吻到她,堵住她的话,把她亲软了骨头后,埋头进她脖子里,没有章法地扯她的衣领。
秦响有些猝不及防,两条腿晃着,坐不稳,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自横。”她唤他,但不是阻止。
周自横抬头,眼眶微红,里面有种直白又浓烈的感情:“逗你的,没醉,我很清醒。”他手贴着她微凉的皮肤,缓缓移动,“秦响,你要是不想就推开我。”
秦响抱住他:“回房间,这里冷。”
她那么喜欢他,不会舍得推开。
“好。”
周自横抱她去了卧室。
他今天去看了精神科医生,他撒了谎,说自己是陈野渡。
医生下了最初步诊断——双重甚至多重人格,已经出现的周自横就是其中之一。
得到诊断之后,他用陈野渡的手机给陈尚清打了一通电话。
“我是周自横。”
陈尚清沉吟半天,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用那种上位者的命令口吻:“我给你一周时间,处理干净后立刻回帝都。”
死老头,吓唬谁呢。
周自横可不怕他:“你想瞒着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是我周自横的主场。”威胁人,谁不会,“别来骚扰秦响,你要是惹毛了我,我就拿你的宝贝大孙子撒气,你知道的,我做得到。”比如在身上划几刀。
陈尚清盛怒:“你敢!”
周自横扛着棒球棍,眼神像头凶狠的狼:“你看我敢不敢,陈野渡还没坐过牢吧,要不要让他试试?自个首什么的。”
那边的死老头终于安静了。
*****
手机屏幕上显示:帝都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主卧的浴室里水雾重重,几乎看不清人影。
“秦响。”
秦响答得很小声:“嗯。”
周自横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抓起她两只手,放到洗手池上:“扶着。”
“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吧。”
周自横腾出一只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里面两个人影终于清楚。他这个人,挺好学的,除了电视剧,他现在还会上网搜电影,而且一学就会。
秦响的作息一向都很规律,但这晚她熬夜了。
周自横早上没叫她,她起晚了,但还是没有请假,爬起来要去上班。
周自横不准她去,不过拗不过她,只好顶着一张没睡饱的俊脸爬起来,送她去了馆里。。。
她在守灵厅的门口遇到了商领领。商领领早上从帝都赶过来,路上太堵车,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商领领手里抱着瓶牛奶,笑得很甜:“早啊。”
“早。”
商领领看了眼时间:“好像也不早了。”
秦响笑,是不早了,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并排走着。
“吃面包吗?我一个人吃不完。”商领领拎着一袋子面包,景召给她买多了。
秦响点了点头,商领领开心地分了她一半。
商领领因为提前请了假,没有受到批评,但秦响没来得及请假,被火化间的主任说了。
中午午休时候,秦响出去了一趟,开着电动车,去了离殡仪馆最近的一家药店。
她低着头进去,快速走到货架后面,一个人闷头在里面找,好半天也没找到她要买的东西。
店里有两位女店员,一位略年长,一位很年轻。
年轻的女店员走过来,轻声询问:“需要帮忙吗?”
秦响低声说:“我要买避孕药。”
她并不是觉得丢人,只是脸皮薄,很不好意思。
女店员走到左边最外面的货架,拿了一盒药给她。
付账的时候,她给的现金。
女店员用不透明的袋子帮她把药装好,并温声叮嘱:“无保护夫妻生活后七十二小时内服用一片,如果没有出现不适的药物反应,隔了十二小时可以再服用一片。”
秦响接过药盒:“谢谢。”
“不客气。”
等秦响离开之后,另一位年长的女店员望了一眼门口,用紧皱的眉头表达她的不认同:“现在的女孩子真不自爱。”
年轻店员的语气轻缓,是位很温柔的女子:“怎么不自爱了?”
年长店员嘟嘟囔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一会儿,秦响又回来了。
年轻的女店员笑着问她:“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秦响把药放下,指着货架上的红枣:“我可以用这个药换一包红枣吗?”
红枣的价格还要低一点。
女店员问她:“想好了吗?”
她没有犹豫:“嗯。”
“当然可以。”
“谢谢。”
“不客气。”
秦响留下了药,带走了一包红枣。
周六,景召难得休息。商领领加了半天班,下午和景召一起窝在家里,晚饭在陆女士那边吃。
景河东菜炒到一半从厨房出来,看见老婆和儿媳妇在看电视,于是喊:“召宝。”
景召在餐桌上工作,抬起头:“嗯。”
“去帮我买瓶酱油。”
景召把处理到一半的照片保存好,合上电脑:“好。”
他拿上雨伞,出门去买酱油。
电视上在放一档亲子综艺,陆女士看得好生羡慕,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可是她不能表明她的羡慕,不想商领领有催生压力。
商领领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阳台接。
天边大片大片的晚霞从窗户洒进来,铺了一地灿灿的橘红。芳菲春季,陆女士养的花花草草长势都十分好,绿油油的叶子中间有几朵五颜六色的小花探出了头。
景倩倩悠哉悠哉地摇尾巴,小裙子不合身,最近许是又胖了。
电话是方路明打来的,语气挺激动:“领领,告诉你个大新闻。”
“什么?”
方路明也不知道振奋个什么劲儿:“何婉林被你爷爷强制送去了疗养院。”
商领领把懒人沙发拉过来坐下,伸手去撸景倩倩:“理由是什么?”
“医生下了诊断,说何婉林患有精神疾病。”
商领领听完也没吱声。
方路明觉得她表现得过于淡定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商领领甜嗓平平淡淡的:“你在路上看到两只狗互咬会惊喜吗?会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