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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了海鲜,天气炎热,景河东担心生活垃圾扔在楼道里会有味道,特地带着垃圾下楼。
已经不喷水了的喷泉旁边站了个人。
景河东提着垃圾走过去:“召宝?”
景召转过身来:“景叔。”
真是他,手里还夹着根烟。
景河东知道他抽烟,但当面撞见是第一次。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
“回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景河东这几年慢慢适应了长辈这个身份,说话也有几分老父亲的口吻了,“你昨天就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因为看月亮去了。
景召说:“有点事。。”
他把手里的烟摁掉,丢进景河东提下来的垃圾袋里。
“你有心事?”景河东看出来了。
这几年,景召话越来越少,人越来越闷,性子越来越像当初的老九爷,太过内敛隐忍,有什么事都自己担,打碎了牙也自己咽。
“景叔,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吗?”
景河东放下手里的垃圾袋:“他没告诉过你?”
景召嗯了声。
景九祁从来不和景召提自己的过去。
景河东想了想该怎么说,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很可悲,一句话就能概括完。
“九爷以前是卧底,后来他的国家抛弃了他。”
这是九爷的前半生。
还有后半生。
景河东眼睛热了:“然后九爷创建了‘屠鹰’,告诉整个红三角,什么叫正义。”
九爷是很多人的神,包括景河东。
“我很荣幸,姓了九爷的姓。”
现在小九爷走了九爷的路,接手了“屠鹰”。
只是这条路,是没有回头路的。
“忘了问你了,”景河东抹了把眼睛,熊一样宽厚的后背稍微弓着,“吃晚饭了吗?”
景召摇头:“没有。”
景河东提起垃圾袋:“走吧,回家去,我给你做海鲜面。”
景召这次在华城待了一周,一周后在维加兰卡转机,去了西西戈尔。
崇柏也在西西戈尔,他敲门。
“进来。”
崇柏推门进去:“您找我。”
景召把电脑合上,取下u盘,放在酒店房间的桌子上。
“若有一天我死了,你就以景召的名义,每年上传两幅摄影作品。”
崇柏不明白:“您这是何意?”
“记住我的话,是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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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召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扩充goldenworld的版图,只有足够的资本才能拥有话语权。
之后,goldenworld和红三角周边几国政府签订了协议,维和部队的驻军会入驻红三角的腹地维加兰卡。
他规划好了以后一生的路,不再有儿女情长。
他经常去看商领领,她性格变了很多,搬出了别墅,不再经常哭,她当了遗体整容师,做了声音主播,交了新的朋友,还有了新的父母。
这就够了,景召所求不多,只求商领领能平安地活着,哪怕一生平淡,哪怕年复一年后她会忘记他。
但在他二十六岁的秋天、十月十三号、在殡仪馆,商领领又一次闯进了他的世界里。
她严严实实地裹着防护服,对被她吓白了脸的女人说:“嘘,不是鬼哦,是仙女。”
她长大了,学了乖,变成了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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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召。”
“景召。”
“……”
景召听见了,商领领在叫他。
他答应,像本能那样:“嗯。”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商领领,光线有些刺眼,她的脸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领领。”
“醒了吗?”商领领趴在他手边,眼睛红红的,“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景召抬起手,去挡她眼前刺目的阳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商领领坐起来,握住他的手:“梦见我了吗?”
“嗯。”
她让他难过了吗?
他的枕头湿了。
“今天是三月十八号。”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你要记住这个日子,我们和好了,以后的这一天是要过纪念日的。”
“今天是三月十八号。”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你要记住这个日子,我们和好了,以后的这一天是要过纪念日的。”
景召嗯了声,记下日子。
“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
商领领假装生气,将他的手拿开:“那好,不原谅你了。”
“已经原谅了,不能反悔。”景召扶着她的脸,让她转过来看向自己,“领领,你可以继续生气,但别不理我。”
商领领早就不气了。
“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就在外面侯着,是当地人,说当地话。
他给景召做完检查,嘱咐了一些事情,屋里只有商领领听不懂。
“他说了什么?”她问景召。
床头被升高了,景召坐着,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已经没事了。”
某人哼了声。
崇柏拉了拉某人:“你跟我出来。”
某人:“我还有事要跟小九爷说。”
崇柏直接把某人景一拽了出去。
被拽出来后他十分不爽:“你干嘛啊!”
“你有什么不满也别太明显,当心过后小九爷罚你。”
他们这群人里头,王匪最心机寡言,崇柏最忠厚老实,景一最年轻气盛。
年轻气盛的景一下巴都要扬上天,语气像一颗柠檬精:“我能有什么不满,又不是我找老婆。”他瞥了眼门口,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后才不找老婆。”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
忠厚老实的崇柏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你可以找老公。”
“……”
景一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苍蝇。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景召往左边挪了一些,腾出一半的床位:“领领,你上来。”
“我怕压到你的伤口。”
“不会。”
景召伤在左肩。
商领领很小心地爬上床,躺到他身边,床不算大,她手臂挨着他。
“景召。”
“嗯?”
商领领侧躺着看景召:“疼不疼啊?”
“不疼。”他也侧躺,“谁接你来的?”
“王匪。”
“你困不困?”
商领领这两天没怎么睡,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她摇头,不想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舍不得睡。
“那我们谈谈好吗?”
她故意说:“谈情说爱吗?”
景召身体还没恢复,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有些事要跟你解释。”
“你伤还没好,不能说太多话。”
“没事。”
商领领嗯了声,枕着自己的手,把额头贴在景召胸口,像只乖巧温顺的猫,安静地趴在他身边,安静地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