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召以前不会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从不曾犹豫过,但这次却过了很久才回答商领领:“嗯,这次的事必须我出面。”
他刚才迟疑了,不是迟疑是不是必须他出面,而是迟疑这件必须他出面的事他可不可以推辞。
“好,别人需要你,你去吧。”温顺?温顺个屁,商领领快炸了,“我不需要你。”
“领领。”
景召试图解释,商领领不想听,转头就走。
那架势,像要去干仗。
检票员伸手拦了一下:“小姐,检票。”
商领领被迫停下。
检票员再次提醒:“小姐,请出示你的船票。”
商领领的票在她手里攥着,已经被她捏得皱巴了,她在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调头,折返回去。
景召在原地,在看她。
“要去多久?”
“还不确定。”
“危不危险?”
“不危险。”
肯定是骗人。
商领领还没有消气,打算等他回来再找他撒气,现在先存着:“不要受伤。”
“嗯。”
“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她真要走了,检票员在催。
景召伸手拉住她,阳光热烈,披了他一身光,他眼神温柔到可以令她什么都不计较。
心有山海,静而无边,他本该是这样的人,现在被绊住了脚,舍不得松手。
“要说什么快点,船要开了。”
景召没说什么,抱了抱她,很短暂的几秒,然后松开手。
“路上注意安全。”
商领领嗯了声,走几步回次头。
景召看着她上船,站在陆地上对她挥手,等到船影消失不见,才回售票处,买了一张去帝都的船票。
下午三点多,商领领才到星悦豪庭。
她在小区里碰到了购物回来的陆女士,陆女士左看右看,没看到景召。
“召宝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他要出国,去帝都了。”
这个时候出国,陆女士都来气:“领领,别原谅他了,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女朋友。”
商领领被逗笑了。
她接过陆女士手里的购物袋:“对不起陆姐,这阵子一直故意躲着你,笼子的事也对不起。”
躲着陆女士不是因为迁怒,是她不想自己的坏情绪波及到陆女士。笼子的事虽然景召不介意,但天底下哪个母亲会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人那样对待。
陆女士很平和,笑着把事情一带而过:“召宝跟我说了,都是他的错,你不用道歉。”
景召这次出国和以往不太一样,除了第一天报了平安,之后就一直通讯不上。
景召这次出国和以往不太一样,除了第一天报了平安,之后就一直通讯不上。
商领领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
左小云握着勺子在她眼前晃:“领领。”
她抬头:“嗯?”
“怎么心不在焉的?”
“在想事情。”
左小云打趣:“是想男朋友了吧。”
商领领只是笑笑,没否认。
业务厅的两个姑娘坐在他们后面一桌,边吃边聊。
“肖敏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么久也不来上班?”
“不知道。”
“你不是跟她玩得挺好的吗?”
“谁跟她玩得好了。”
最近关于肖敏的传闻很多,都是不太好听的,大家都在传她私生活乱。
左小云勾勾手指。
“告诉你个秘密。”
商领领很有默契地凑过去。
左小云掩着嘴,神秘兮兮地跟商领领咬耳朵:“肖敏被开除了,听我爸的意思是她品行不端正,惹到了上面的人。”
要是以前,商领领还要猜猜是谁,现在她敢肯定,是景召干的。
“还有赵荣舟,马上也要卷铺盖走人了,他爸被人举报受贿。”
殡仪馆隶属民政部门,赵荣舟是靠他爸的关系进来的。
“真是喜大普奔。”左小云胃口大好,把脆骨咬得嘎嘣响。
说曹操曹操到。
左小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令人倒胃口的脸:“看什么看?”
赵荣舟正盯着商领领的头发。
她前阵子做了粉色挑染,因为这个,还有家属投诉她,说她打扮不够检点,不尊重死者,不过她不是正式员工,算外聘的技术人员,馆长没说她什么。。
而且,也没有哪条规定不准女员工染发。
赵荣舟是没地儿撒气,纯找茬,冲着商领领的头发骂:“不三不四。”
我草!
左小云抄起餐盘就冲上去了。
商领领根本来不及拉,就看见左小云把餐盘直接扣在了赵荣舟的脸上,糊了他一脸饭菜。
赵荣舟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汤汁,盘子摔在地上,抬手就要打人,但脚刚往前迈,商领领“不小心”伸了下腿,他被绊了下,整个人往前摔。左小云眼明脚快,往旁边一闪,赵荣舟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贴地。
左小云笑得超大声。
等赵荣舟再爬起来,拉架的同事们已经赶过来了,他被几个男同事拉走,没碰到左小云一根手指。
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左小云被罚了半个月工资,以及写一封五千字的检讨书。为了表达歉意,商领领送了左小云一套有三十三个色号的口红,还请她吃了一顿大餐。
八点多商领领才回星悦豪庭,车停在负一楼,她关上车门,往电梯口走。
身后有脚步声,朝她靠近。
她回头,视角有点逆光,看得不是很清楚。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他们从门口走进来,都身穿西装。
领头的那个人商领领认识。
眼角有疤,是王匪:“你好,商小姐。”
商领领有不好的预感:“有事吗?”
他带了四个人。
“不知道景召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提过。”
“那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王匪直说他的目的,“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脸上的有疤的男人看着总有点骇人,商领领倒不怕,她知道王匪是景召信任的人。
“去哪里?”
“维加兰卡。”
她开始不安:“去见景召?”
“嗯。”
她什么都没问:“我去拿一下证件。”
她拿了大一点的包,装了证件和一套衣服,凌晨一点,坐上了王匪的私人飞机,直飞维加兰卡。
到了维加兰卡的机场后,王匪带她转坐面包车,车玻璃不透光,外面是什么光景,她都看不到,她坐在后座的前面一排,后面坐着四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都不吱声,气氛紧绷。
“景召知不知道我过来?”
司机是个黑人。
王匪坐在副驾驶:“不知道。”
“所以是你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