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会儿。”
风吹得人很舒服,景召昨夜没合眼,没多久就入睡了。他平时很少会做梦,他梦到了维加兰卡,梦到了十四岁的商领领。
那时候他住在红粟寨的竹林里,竹屋外面全是集团的保镖,他们严守着屋子,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从不让他出去。
外面有人大喊:“什么人?”
保镖说的是当地语言。
接着女孩说:“help!”
下一秒,所有保镖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女孩。
在维加兰卡这个动乱危险的城市里,持枪并不犯法,也就意味着,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障。
景召在木屋里,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见了少女脏兮兮的脸,她放下求助的手,表情渐渐变得绝望。
保镖各个凶神恶煞,冲她吼,她听不懂,但猜得到,他们在赶她走。
来抓她的匪徒就在不远处。
他不该多管闲事,他这里同样不安全,可他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穿着红裙的女孩骤然回头,与竹屋里的他目光撞上。
那天维加兰卡的日头刚刚好,微风也不燥。
他问女孩:“需要帮助吗?”
她重重点头。
然后,他把她带进了竹屋,带进了自己的领地里。
她话很多。
“为什么这里的天总是黑的?”
因为总有硝烟,他不常开口,虽然他会帝国的语言。
“这里的月亮一点都不亮。”十几岁的女孩很适合穿红色,灵秀明艳,她问他,“你去过帝国吗?”
她说帝国的月亮很美,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颗很大的红宝石,还有一个地址。
后来,他寻着地址去帝国看过她。
帕琪问,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跋山涉水去帝国。
他告诉帕琪:“我听人说,帝国的月亮很美。”
他在竹屋生活的那些年里,除了父亲、老师、保镖,商领领是他唯一见过的人。
后来帕琪说,可能是雏鸟情结。
不过不重要了,他爱上了帝国的月亮。
鼓楼的拍摄挪到了下午。中途休息的时候,景召给陆女士发了条微信。
景召:【领领到家了吗?】
不戒美甲不改名:【到了,饭也没吃就上班去了】
景召点了份外卖,地址填了华兴殡仪馆。
下午拍摄效率还可以,景召话很少,似乎想速战速决,工作到很晚才收工。贺江过来接他,问去哪里吃,周至提议一起去聚餐。
景召以晚上有事为由拒绝了,他把相机收好,放到保姆车上,走之前跟周至打了个招呼,说:“你的车不还你了。”
虽然没真做,但到底擦了边,景召没大方到让周至再开那辆车。
“看上我车了?”
景召撒了个谎:“被我刮坏了,回头赔你一辆。”
周至没放心上:“用不着,刮了也没事。”
他坚持:“不还了。”
他还说如果有看中的车可以发给他,然后就走了。
周至满头问号。
翌日,帝都变天,由晴转阴。
景召很忙,行程很满,都是之前就定好了的,推不了,他上午有拍摄,下午受邀出席一个国外品牌的春季秀。
红毯上,有记者问景召:“新的一年有没有和梵帝斯合作的打算。”
梵帝斯是国内珠宝品牌的龙头,景召作为摄影圈的头部摄影师,记者发现他们居然一次也没有合作过,这里面显然有新闻。
景召如实回答:“没那个打算。”
记者追问:“不合作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若是以往,景召断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昨天赵守月说商领领去过陆家。
过后他问了王匪,知道了季寥寥在西京城把商领领推出来挡枪的事。
“我个人不喜欢梵帝斯的代言人。”
记者眼睛都亮了,景召是出了名的低调寡言,虽然一直在圈子里,但从来不混圈子,也不给媒体半点可以炒的料,本来没抱希望,居然还真问到了隐情。
“据我所知梵帝斯有好几位代言人,”记者顺着往下挖,“景老师指的是?”
一向不在公开场合提任何公众人物的景召直接点名道姓:“季寥寥,季小姐。。”
梵帝斯前不久才刚官宣季寥寥作为代言人。
景召却公开diss她。
“季小姐是女团出身,又是新人,景老师是觉得她的时尚表现力还不够吗?”
景召面对镜头,不避不闪:“人品不行。”
大爆点!
记者趁热打铁,又问:“景老师和季小姐私下有过接触吗?不知道景老师指的是哪方面,能具体说说吗?”
后面景召不再开口。
当天傍晚,季寥寥因为人品不行上了热搜。
景召在时尚界的地位很高,国外高奢品牌基本都和他合作过,都不用去站队,季寥寥直接被秒,至少只要景召还活跃在时尚圈,以他的人脉,季寥寥基本不可能再拿到好的时尚资源。
没过不久,季寥寥发了微博回应人品一事。
季寥寥v:不熟,姐独自美丽。并配头戴皇冠翻白眼的图片。
【抱走寥寥,我们不约】
【别的不说,景老师是真敢说】
【季寥寥有作品吗?】
【在少女练习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干啥啥不行,立人设第一名】
【景老师不怕得罪资本吗】
【景老师自己就是资本】
【……】
没过半小时,季寥寥就又删了那条微博,不知道是不敢得罪景召,还是被骂怕了。她出道没多久,黑历史却不少,最为人诟病的是她毫无实力却凭背景c位出道,出道后更是资源飞起,跟她同一个团的几位成员实力好却都在坐冷板凳,谁都知道季寥寥是资本在捧,然而她还不知道低调,十条微博最少五条炫富,疯狂立豪门公主人设,败了不少路人缘。
景召晚上七点多才到华城。
陆女士喊商领领一起吃晚饭,她拒绝了。
陆女士心思细腻,立马看出了不对劲,逮着景召问:“你跟领领吵架了?”
参加完活动景召就直接开车回来了,身上穿着裁剪得当的正装,黑色很衬他,霁月清风,只是他眉头不展,心事重重,陆女士问他他又不说,话少得很。
“是不是因为西京城的事?”
西京城的事景召也没和陆女士详说,只说是自己在国外拍照得罪了人。
“不是。”景召把相机随手放在了桌上,没心情去好好安置。
陆女士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情绪低落:“那是什么事?”
他有点头疼,抬手按了按,两晚没怎么睡,状态很差:“是我做错了事,其他的您别问了。”
陆女士看他脸色不好,赶紧去冲杯热的蜂蜜水来:“你这张嘴啊,是真能憋事儿,我要是领领,我才看不上你,闷葫芦一个。”
蜂蜜水有点烫,景召喝下去,胃里稍微暖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