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领领抬起手,懒洋洋地挡了一下,嘘了一声:“别喊,还没死呢,喊什么。”
只要人没事,中间过程不重要不是吗?
季寥寥在游泳池里胡乱地扑腾,脑袋冒出来,又沉下去,她拼命挣扎,一口一口池水往喉咙里灌。
“救……救……”
季寥寥不会游泳。
商领领看着腕上的手表,数着时间:一、二、三……
数到第九秒的时候,陆常悠出来了,看见水里的季寥寥和岸上的商领领,当即也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跟着陆常悠一道过来的还有陆家的园艺师,老张。
陆常悠喊了老张:“还不快把人捞上来!”
老张赶紧下水捞人。。
季寥寥一上岸,吐出来一大口池水,眼泪都呛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
陆常悠拍拍她后背:“好了,没事了。”
季寥寥是真被吓到了,小脸惨白:“妈。”她抱住陆常悠就哭,“是商领领她推我下去的。”
陆常悠把身上的披肩披到季寥寥身上,然后抬起眼皮,望向商领领,目光冷然:“是这样吗,商领领小姐?”
商领领进陆家大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院子,陆家并没有装监控。
“当然不是,有谁看见我推她了吗?”商领领漫不经心地扫了秋婶一眼。
秋婶顿时脚底生寒,她在陆家做事有些年头了,听过商家这位大小姐的恶名。
季寥寥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愤怒又狼狈:“你还狡辩!”
她转头告状:“妈,就是她推我,秋婶也看见了。”
秋婶支支吾吾:“我、我……”我了半不出话来。
看见了吗?
这就是魔女效应。
季寥寥没被呛晕,差点被气晕,挽着陆常悠,哭哭闹闹要她做主。
商领领不是一般人。
陆常悠也不是季寥寥那种没有眼界和格局的小女生,她看着商领领久久不发言。
这个结果商领领料到了,就季寥寥蠢,帝律公馆里住的都是帝国商圈的塔尖人物,商业关系和人脉网错综复杂,陆常悠怎么可能会为了丈夫的私生女做出得罪商、杨两家的事,她商领领即便再不受商家待见,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商家千金,手里握的股份可不是作假的。
“季夫人,我这个人比较疯,你要看好令嫒,别让她来我跟前打转。”商领领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商领领只跟讨厌鬼说再见。
商领领走了,季寥寥在原地跳脚:“妈,你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就是她推我的,她是疯子,她想淹死我!”
陆常悠端着姿态,高傲冷静:“知道她是疯子还去惹她。”
季寥寥不甘心地顶嘴:“我没惹她。”
陆常悠瞥了她一眼:“先去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商领领刚走出陆家大门,就看见三张熟面孔。
率先开口的是商裕德:“你跟我过来。”
这副命令人的口吻让商领领很烦,她慢慢悠悠地走着。
商家离陆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商领领没想进正门,就停在院子里:“谁把你们请来了?”
商宝蓝小声开口:“我刚刚看见你往陆家去,怕你出什么事,正好外公和爷爷都在家。”
真他妈闲。
商裕德手里拄着手杖,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你知不知道陆家是什么地方,就敢过去放肆。”
商领领发现袖子上沾到陆家的池水了,她掸了掸:“都听到了?”
她一副很无所谓的口吻。
商裕德抬起手杖,重重敲在地上:“真是目无法纪,跟你爸一个样。”
商领领眼皮抬起,双眼皮的褶皱隐匿进眼尾,眉峰上挑,五官再灵秀也遮不住气场里自带的攻击性,她眼神冷得骇人:“别提我爸。”
她眼神冷得骇人:“别提我爸。”
商裕德竟被噎得一滞。
杨康年这时候出来打圆场:“领领,别跟你爷爷犟嘴,走,外公带你去陆家赔个礼。”
商领领侧身躲开杨康年伸过来的手:“我为什么要赔礼?”喉咙像被堵住了,她磨了磨槽牙,“是季寥寥先推我的,她活该。”
这七年到底是改变了她,要搁以前,踹了就踹了,她绝不可能多说一句理由。
商裕德始终沉着一张脸,摆出他大家长的威严:“你非要听别人骂你是疯子才顺耳是吧。”
杨康年回头瞪了眼:“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他又看向商领领,变脸似的换了副表情,笑得慈眉善目,“领领,别气别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季夫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要是动了手咱们不就理亏了嘛,两家住得也近,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得给个说法不是?”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把商领领都逗笑了。
她真是傻,居然跟他们解释。
她调头就走。
商宝蓝在后面喊她:“领领!你去哪?”
商裕德气得不轻:“别管她,她爱去哪去哪。”
“你真是……”杨康年嘴上数落老亲家,“领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商领领不喜欢帝律公馆,这里寸土寸金,这里豪门世家扎堆,这里鬼比人多。
门卫老林说:商小姐慢走。
商领领脚刚迈出来,就定住了。
门口写着帝律公馆的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树缝漏下的斑驳落进了他眼里,看着陆离明亮,春日把他的影子笔直地投在地上。
商领领会喜欢景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总是堂堂正正,连脊骨都比别人直。
“你怎么在这?”
景召拿着雨伞走过来,阳光下的轮廓有点温柔,像渡了一层柔光:“我过来接你。”
他是不是在她肚子里养了蛔虫,在她想见他的时候,他就能刚好出现。
“谁要你接了。”
商领领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上了车。
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这是谁的车?”
景召说:“周至的。”
商领领本来就烦,这下更烦了。
约摸四十分钟前。
景召突然停下拍摄,对模特道了歉:“抱歉,我需要暂停一下。”
模特是个二线男艺人,懂礼貌,会看眼色,说自己刚好也累了。
周至看了看时间,才拍了几分钟。景召今天太古怪,好像怎么进不了状态。
“你怎么了?”
周至递给景召一杯咖啡。
景召摆手,没有要咖啡,跟贺江借了一根烟,在树底下抽烟。
周至是头一次见景召当人面抽烟,说实话,观赏性还挺强,吞云吐雾、指尖生烟,挺性感的,周至有点想拿相机拍下来,不过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以前也不是没邀请过景召给她当模特,毫无疑问被拒。
作为合作伙伴,她礼貌性地表达一下关心:“你状态很差。”她猜,“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