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横起身,在客厅转了转,然后去阳台看看,看完阳台又去了洗手间,最后是玄关,打开鞋柜看看,都是女鞋。
没发现贱男人的生活痕迹。
他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坐到沙发上,等着吃饺子。
饺子是秦响自己包的,下锅煮起来很快,她加了两次水,等到饺子第二次浮起来再关掉火。
“饺子好了。”
周自横自觉地去餐桌坐好。
秦响端过来两碗饺子,大碗是给周自横的,小碗是她自己的。
周自横喜欢吃香菜,秦响去厨房调了一个蘸料,放了很多香菜。
他往饺子上面叠上香菜,吹凉,一口一个。
“好吃吗?”
“还行吧。”
他眼睛眯了眯。
他吃到好吃、高兴满足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吃完饺子后,秦响收到了陆女士的回复,说二楼没有空房,五楼有。
秦响问可不可以先入住,再签合同。
陆女士说可以,还说她那边有新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需要的话可以过去拿。
秦响过去拿了一双男士的拖鞋,并谢过陆女士。
五楼的房子里家具和家电都有,秦响铺好床后,给了周自横一个水桶,桶里装着毛巾牙刷等生活用品,还有一双拖鞋。
拖鞋里有个信封。
周自横拿出来:“这是什么?
信封里有一叠纸币。
秦响说:“我明天要去上班,你有什么要买自己去买,不会坐公交你就打车去。”
现金是她管钟云端借的,她没有多少存款,她计划着再找个固定的兼职。
“你当养儿子呢。”
周自横只抽出来一张:“别操心,饿不死我。”他把信封直接塞进秦响棉衣的帽子里,“你在哪儿上班?”
“华兴殡仪馆。”
周自横拎着桶进屋:“明天见。”
次日早上八点。
秦响一开门,看见门口守着个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
周自横七点就来守了,手里抱着根棒球棍:“送你上班。”
“不用送。”秦响看着他的棒球棍,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好怕他出去打架啊。
大少爷一副你管不着的表情:“我乐意送。”
秦响说不过他。
电梯来了,停在了二楼。
秦响和周自横一起上了电梯,电梯里有人,秦响打了招呼:“早。”
是同事商领领。
“早。”商领领看了眼跟在秦响身边的男人,“这是?”
秦响介绍说:“他是我朋友,周自横。”
周自横就看了商领领一眼,然后就当她不存在,老实安静地站在秦响身边,手里抱着他的棒球棍,像社会老大身边的社会老二。
陆女士说,秦响昨晚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周自横?
商领领又不眼瞎,这不是陈野渡陈大导演吗?
十二楼的万女士又乱停电动车。
趁着秦响去把电动车推出来的空档,商领领偷偷戳了一下前面人的袖子。
“陈野渡哥哥。”她掩着嘴,很小声,“商量个事呗。”
周自横回头,眼神不善。
商领领打着商量说:“我不揭穿你的身份,你也别告诉景召我的身份,你看可以吗?”
周自横抱着棍子,板着一张冷漠脸:“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走上前,一脚把万女士那辆挡道的电动车踹开了。
秦响:“……”
商领领:“……”
秦响赶紧把万女士的车扶起来,查看一番,好在没有摔坏,她瞥了周自横一眼,意思是:下次不可以这样。
周自横不当回事,把秦响那辆二手的电动推出来,头盔给她,自己坐上去。
“上来。”
秦响只有一个头盔,还是女士的,得要再买一个了。她戴上头盔,上了车,对商领领说:“领领,我们先走了。”
商领领挥挥手。
等秦响的电动车开走了,商领领给方路明打了通电话。
“方路明。”
方路明有起床气:“睡觉呢。”
“帮我打探一下,看看陈野渡现在人在哪。”
秦响带周自横去殡仪馆对面的早餐店吃了馄饨。
周自横在殡仪馆的员工墙上看到了秦响的照片,这才放心离开。他已经知道了她住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不用再担心找不见人了。
他打车回了星悦豪庭,星悦豪庭的后面在建新楼盘,招工的广告贴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他撕下来一张,去了工地。
“谁是这儿的老板?”
一个矮矮胖胖的、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男人从一楼出来:“我是这儿的包工头。”
包工头打量着周自横,感觉是闹事的,还带了根棍子。
“你谁啊?要干嘛?”
周自横把广告纸摊开来:“我来搬水泥。”
包工头把他上下打量,觉得他不行,高高瘦瘦人太俊,看着不是干苦力活的料:“你驮得动一袋水泥吗?”
周自横被质疑了非常不爽,冷着脸,想打人的表情。
包工头看那棍子有手臂粗,有点怵:“行、行吧,身份证拿给我看一下。”
身份证?
监狱的人没给他。
“没有。”
包工头壮着胆:“那不行,没身份证的不要。”
周自横把招工的广告纸扔在地上,棒球棍抵在上面,杵了杵:“这上面又没写。”
包工头怕被打。
“好吧好吧,有身份证三百,没身份证二百,你干不干?”
周自横:“干。”
殡仪馆下班很早,秦响在殡仪馆的食堂找了份兼职,下班后去洗两个小时的盘子,能有三十块钱。
她回星悦豪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电动车还没开到小区侧门口,老远就看见侧门外面的路灯杆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周自横,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拎着棍子。
秦响停下车:“你在这里干嘛?”
“看不出来?等你啊。”
她从电动车上下来。
周自横走到她跟前,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华城的二月寒气未消,夜来得早,路灯已经亮了。灯光是昏沉的杏黄色,打在人身上,像老旧的电影画面。
“秦响,手伸过来。”
“嗯?”
他说:“手伸过来。”
秦响困惑地伸出了手。
周自横在她手里放了二百块钱,眼睛眯了眯,表露了他的好心情:“我今天赚的。”
两张薄薄的纸币,静静地躺在秦响的手心里。
“你去哪里赚的?”
他满不在乎的口吻,就好像不是什么事儿:“随便找了个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