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将气节和礼教刻进骨子里的景召变成这副模样。
“别对她好奇。”景召调完了曝光度,回过头,“我没有那么大方。”
陈野渡不介意他的小气:“我对你更好奇。”
“好奇什么?”
陈野渡说话一向荤素不忌:“你sex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景召:“……”
景召在摆弄摄像仪器,没再搭理陈野渡,灯光师在一旁认真地记笔记。
剧组的女主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景老师。”
女主演叫章晓白,科班出身的电影咖,模样在演艺圈算不得倾国倾城,但很有自己的味道和辨识度,扛得住镜头,适合大荧幕。
她递给景召一杯咖啡。
景召没有接:“有事吗?”
她把咖啡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态度礼貌谦逊:“我经纪人之前联系过您工作室的贺江老师,想问问您三月份有没有档期,如果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帮我拍一组封面?”
景召很少拍女艺人,固定合作的女模特也不多,圈里都知道他不怎么常接商业性质的摄影工作,拍山拍水拍素人都比拍艺人多。
这些章晓白都知道,但还是想试试。
景召拒绝了:“不太方便。”
章晓白站在后面,只能看见他脊骨笔直的后背、宽厚挺拔的肩、还有那双调试机器时游刃有余的手。
指节修长,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是一双很有力量、让人充满安全感的手。
章晓白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景召回头,漂亮的桃花眼清冷疏离:“抱歉,不方便。”
章晓白不好再开口了。
景召的手机响了,他转过身去接电话。
“喂。”
一个字,让陈野渡抬起眼皮。
景召这语气,和刚才不大一样。
是商领领打来的:“景召,家里有铲子吗?”
“要铲子干嘛?”
她说:“我在种盆栽。”
冬天的太阳不怎么烈,很温柔,照在人的脸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滤镜里的景召像一幅画,每一笔,精雕细琢。
“有塑料的,在阳台的柜子里。”
那边传来商领领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
“怎么了?”
“摔碎了一个花盆。”
“别弄了,等我回去再弄。”景召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周边几个人能听到。
商领领说中午想在家里吃火锅。
“好。”
商领领应该是说了什么景召不方便在外面回答的问题,他说了声失陪,起身走开了。
听不到对话内容,章晓白看见了景召眼底的笑意,淡淡的,有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她不是第一次见景召,之前在一些场合打过几次照面,她眼里的景召是比较随性的人,洒脱又神秘,待人接物周到礼貌,绅士却并不好接近。
和刚刚打电话的他很不同。
章晓白怅然若失:“景老师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吧?”
陈野渡晒着太阳,脸上是丧丧的表情:“不然呢?”
现在的景召,只用听他说话的语气,陈野渡就能分辨那头是甲乙丙丁还是景召女友。
嗯,有点好奇。
景召sex的样子。
陈野渡手头压了个剧本,一直没拍是因为没碰到有感觉的男演员,当初拿到剧本,他脑子里浮现的男主第一人选是景召。
是个谍战的片子,男主是个精神清教徒,忍辱负重、极度克制,后期被拉下圣坛,有三场大尺度的戏份。
陈野渡没什么特殊癖好,就是觉得景召适合那个角色,穿衣服的时候神圣不可侵犯,脱了衣服照样能拍最欲的床戏。
他当时跟景召提过,问他有没有兴趣出个裸镜,景召骂他有病。
可不就是有病嘛。
陈野渡起身,去吃药。
陈野渡起身,去吃药。
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有吵闹声,陈野渡懒得管,有女演员的地方就有战争,他见怪不怪。
他那辆宽敞的保姆车就停在旁边,他拉开车门上去。
助理孔晟在车上,只有孔晟在。
“人呢?”
孔晟懵了一下:“谁?”
椅子的靠背调得很低,陈野渡半躺着,眼皮悠悠地抬起。他眼里总是压着阴阴沉沉的一层墨色,脸上病气重,戾气也重,他很颓,但不是那种无害性质的颓,是那种不想活但想跟人同归于尽的颓。
孔晟有时候很怕陈野渡,觉得他很像他看过的重口动漫里的变态病娇。
孔晟脑子迅速反应:“秦响?”
陈野渡不说话,孔晟懂了,解释:“她带来的汤冷了,去加热了。”
等了十来分钟,人还没来。
孔晟说,她的汤洒了,洒到了季寥寥的裙子上,季寥寥正在休息室里发公主脾气。
季寥寥坐在椅子上,她的助理正蹲在地上给她擦裙摆。
她身上裹着条昂贵的披风,眼妆化得很精致,睫毛上抬着,姿态高傲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秦响。
“这条裙子是品牌方赞助的,现在脏成这样我怎么穿?”
秦响手里还端着汤,已经洒了一半,她一双手被烫得通红,低着头说:“我会赔您钱。”
季寥寥不耐烦地扯了扯裙摆,正抓着裙子的助理趔趄了一下,膝盖跪到了地上。
季寥寥冷眼看过去。
助理立马起身,站到一旁。
“你赔得起?”季寥寥站起来,走到秦响面前,“别跟我说什么分期,这也不是赔钱就能了的事情,我等会儿还要出席活动,没时间重新做造型。”
秦响张了张嘴,到底忍住了,没有为自己辩解。
“现在,”季大小姐趾高气扬,“你要么去品牌方那里给我借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过来,要么就给我滚出剧组。”
季寥寥是第二次见秦响,上一次也是在周末。
秦响只有周末会过来,她说她是来兼职的,有人看到过她包里的袖章,那是殡仪馆的袖章,她是殡葬行业的人。
季寥寥看她不爽。
在场的也都知道,季大小姐是在借题发挥,但碍于她的身份,没人敢作声。
哦,除了一个人。
“陈导。”是场务开的口。
季寥寥和秦响同时回了头。
陈野渡没进来,就站门口,身体斜倚着门,薄唇轻启,幽幽地扔过去两个字:“过来。”
大家都不知道陈野渡在叫谁。
季寥寥拂了拂裙子,走上前:“陈导。”
季寥寥进组没多久,她是关系户,梵帝斯塞进来的,因为没占很重要的角色,陈野渡就没过问,交给了副导安排。
“没叫你。”陈野渡看着秦响,“你过来。”
秦响还端着那碗洒了一半的汤,走过去。
陈野渡扫了一眼她的手:“你撞她了?”
她摇头,抬起脸:“她撞我的。”
季寥寥立马厉声辩驳:“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有没有看到无所谓,没有人会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兼职助理”说话,更不会为了她去得罪梵帝斯的大小姐。
“衣服是哪个品牌赞助的?”陈野渡问的。
季寥寥其实根本不在乎一件裙子,在乎的是面子,她说了品牌的名字。
陈野渡给认识的人打了个电话。
“裙子帮你借到了,你可以走了。”他挂掉电话,“后面不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