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领领请了假,开车去了帝都,她到的时候商进财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但人还没醒。
苏兰兰一见到商领领就开始落泪:“领领……”
苏兰兰很怕商领领,但这个时候,她不自觉地把商领领当成了依靠,在她心里,商领领虽然是变态一般的存在,但也是很强大的存在。
商领领走进去:“怎么回事?”
商进财的呼吸机还没撤,头上手上都是绷带,伤势看上去很重。
苏兰兰哭哭啼啼讲不清楚,老钱说:“老商去游轮上送水果,和船上的人起了争执,然后就打起来了。”
“你亲眼看到的?”
老钱摇头:“我只看到老商被他们抬出来。”
“他们是谁?”商领领不笑的时候,气场很强。
老钱不知道商领领是谁,但莫名地很怵,他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都是些有钱公子哥,跟老商打起来的那个姓陈,我听见别人叫他陈少,他也受了伤,也在医院。”
陈少。
这类叫法一般用来称呼帝都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姓陈的那就只有一家。
商领领正思考着。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姐。”
商领领回头,看见了商请冬。
商请冬是深明医院肝胆外科的医生,也是商进财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他看见商领领很诧异。
苏兰兰在,说话不方便,商领领先出去,对商请冬说:“出来说。”
商请冬跟着出去了。
没走远,就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商领领想抽烟,因为烦躁。
“人怎么伤的?”
“外伤致肝脏严重受损。”商请冬说,“应该是用脚踢的,另外身上有两处骨折、头骨也有轻微破裂。”
“人要不要紧?”
“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要养几个月。”
商领领低着头,盯着走廊座椅的椅子脚,眼里阴沉沉的,翻滚着波澜。
商进财虽然是她聘来的,但担了她一声“爸”,被人打成这样她很不爽,不爽到想加倍打回去。
商请冬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小心地问:“姐,他们是谁?”
“我在外面认的爸妈。”
商请冬还想问。
商领领表情不悦:“其他的不要问。”
“哦。”商请冬闭上嘴。
商进财傍晚才撤掉呼吸机,人还很虚弱,不过意识已经清醒了。苏兰兰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支支吾吾不肯说。
苏兰兰又急又气:“那个陈少为什么打你?”
“你别问了。”
商进财闭上眼,不想说。
苏兰兰了解他,他不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人,平时甚至有点胆小,做不出跟人打架斗殴的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商进财呼吸很吃力,脑袋上缠着绷带,进气少、出气多:“没有的事,就是有点小摩擦,嘴上拌了几句,一时冲动才动了手。”
苏兰兰半句都不信,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很焦急上火:“这哪是一时冲动,你半个肝都被切掉了,人家是要打死你,你还说是小摩擦。”
商进财把头往一边转,像是没力气多说:“别说了,我头痛,要休息了。”
苏兰兰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商进财住的是vip病房,病房里有沙发,商领领就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接腔。
外面天开始黑。
商领领起身。
“领领。”苏兰兰叫完又不好意思,改了口,“商老板,今天麻烦你了。”她当时也是急糊涂了,劳烦了这尊大佛。
商领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麻烦。”
“那你现在回去?”
她说:“去买饭。”
苏兰兰非常诧异,商老板赶来医院的那个瞬间,苏兰兰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商老板真是她闺女,就好像商老板其实挺在乎老商的那半块肝。
但之前可不是这样。
几年前不是有个网红拿捐肝救父的事把自己炒火了吗,叫明什么来着。
后来商老板也玩直播,几度问过老商:“想不想捐个肝?价钱好说。”
难道商老板这么在乎老商的肝是还想效仿捐肝炒作?不能够啊,商老板已经把景召搞到手了,直播也红红火火的。
苏兰兰想不明白了。
商领领从病房出来,给方路明拨了通电话:“帮我查个病人。”
比起商请冬,她更乐意找方路明。
“谁啊?我家医院的?”
“嗯,听说叫陈少。”
这位陈少是陈家的小少爷,叫陈孝贤,今年刚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在帝都的公子哥里也算有名气的,因为他这人玩得狠、玩得浑。
陈孝贤也受伤了,据说是左脚骨折。
他是撑着拐杖来商进财病房的,当时商领领买饭去了,不在病房里。
商进财一看到人,结巴了:“你、你来干什么?”他眼里有很明显的恐惧。
陈孝贤左脚打了石膏,脸上也有几道伤口,但不深:“来谈赔偿。”
这下苏兰兰知道他是谁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到病床前面:“没什么好谈的,我们会报警,你把我家老商打成这样,赔多少钱都不行,想要和解门都没有!”
陈孝贤脸上表情不急不躁,病号服的外面套着一件昂贵的大衣,不是道歉的姿态,是施舍和不屑。
他说:“我叫陈孝贤。”他坐到沙发上,拐杖放一边,“报警之前,先去查查这个名字。”
苏兰兰想冲上去,商进财在后面拉住了她。
很明显,陈孝贤是来“封口”的。
“本来就是双方的过失,私下调解还能拿到钱,要是闹到警局,说不准可是要坐牢的。”
这位陈少,姿态高高在上。
苏兰兰甩开商进财的手,咽不下这口气:“休想恐吓我,我告诉你,我们才不会怕你,要坐牢也是你坐牢。”
陈孝贤似乎笃定了他们不敢:“那你们就去试试。”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在桌子上,然后拄着拐杖起身:“想好了数字自己填。”
这是他们有钱人的游戏。
他似乎很懂怎么玩,从头到尾游刃有余,走之前还特地提点两句:“人是有三六九等的,有等级就有规则,规则是由上面的人来制定,至于下面的人嘛,”他嗤笑,“卑贱一点也没什么,不过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病房里,苏兰兰吵着要报警,商进财拖着一身伤去拉她,苏兰兰哭哭骂骂,商进财说算了算了。
病房外,陈孝贤勾唇笑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无权无势的卑贱贫民,能有什么翻腾的能耐。
“喂。”
陈孝贤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