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一下,小王单身。
贺江带老人去换衣服了,老人穿的衣服不太适合,贺江这边有备用的衣服。
景召在调灯光:“不好意思,没有时间。”
小王不放弃:“那简单拍个一两张,在外面拍就可以。”
小王是真的想拍照吗?
应该不是。
她过于热切直白的眼神出卖了她,她对景召有其他的意思。
“好啊,两张是吗?”
声音在后面,小王回头。
商领领走进来:“我们景老师一张照片是这个价。”她用手比了个数字,“两张的话,给你八折怎么样?”
她可没报虚假,景召是时尚圈里最贵的摄影师,虽然他给老人们拍照不收钱。
小王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转头问景召:“景老师,这是你的助理吗?”
“我女朋友。”
小王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商领领就很开心:“照片还拍吗?”
“景老师没有时间,那就算了。”小王无视商领领,跟景召对话,“景老师,晚上村委会有聚餐,您去不去,去的话我开车过来接你。”
景召说:“不去。”
小王似乎还有话说,刚开口说了个“村”字,外面有人喊王欣欣。
小王大名:王欣欣。
小王就先出去了。
人一走,商领领皱着脸说:“我不喜欢这个小王。”
景召对着她吃醋的脸拍了一张,然后放下了相机。
小王不足够成为话题。
景召还有其他的事:“领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商领领都不问是什么:“可以。”
他要星星月亮她都给他摘。
“等会儿会有个奶奶过来拍照,她生病了,气色不好,你可以稍微给她化点妆吗?”
“化妆的工具有吗?”
“有。”
贺江不仅会摄影,也会化妆,这次没带化妆师,这部分工作本来是由贺江负责,不过他答应了村支书,等会儿要去帮忙拍宣传照。
商领领有点顾虑:“我平时都是给往生者化妆,那个奶奶会不会介意?”
景召说:“我问问她。”
“好。”
那位奶奶姓桂,她说不介意,她用当地话说:“给谁化不是化,我都一只脚踩在棺材板上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桂奶奶上半年查出了肠癌,已经做了手术,但离走的日子不远了。
桂奶奶说,她从来没有化过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化妆。
化完后,桂奶奶看着镜子里恢复气色的自己,红着眼说了句:“真好看。”
她这一生,唯一一次得到赞美,来自她自己。
商领领站在门口,看景召给桂奶奶拍照。
桂奶奶问景召,这张照片以后要出现在她的葬礼上,能不能拍好看点的。
景召说可以,拍了很多张之后,让她自己选了一张最满意的。
等桂奶奶离开,商领领冲过去抱住景召。
他手里还拿着相机,怕磕到她,手绕放到她后面,举高一些:“怎么了?”
“我觉得你好伟大。”
商领领仰着头,看着景召,目光明亮而滚烫。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喜欢景召了,他有她没有的东西,良善、正直、对这个世界赤诚又热烈。
景召放下相机:“有什么好伟大的。”
外面又下雪了。
他腾出手,抱抱她:“对不起啊,接你来看雪,又不陪你去看雪。”
“我看你就够了。”
次日,小王没有来,换成了小李,小李是位很腼腆的男士,不爱说话,爱脸红。
商领领趁景召调相机曝光的时候,凑过去摸一摸相机,明知故问:“小王今天怎么没来啊?”
“你不是不喜欢吗?”
所以景召换了个人。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来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伯。老伯问景召,可不可以去他家,他的父亲病重在床,不能出门,来不了。
老伯开了拖拉机过来,他的村子很远,坐拖拉机要坐两个多小时。
景召让贺江去收拾摄影用的东西。
“领领,我要出去一趟。”
商领领知道他要去干嘛:“能带我去吗?”
景召摇头,坐拖拉机太冷了。
“好吧,我下午跟根婶去刨甘蔗吃,你早去早回。”
景召带贺江去了,坐的老伯的拖拉机。
根叔家种了半亩地的甘蔗,甘蔗熟了之后,选块合适的地埋起来,可以保存很久,要吃的时候就去土里刨。商领领刨了一大捆甘蔗,但没吃多少就起了个泡。
天黑了景召还没回来。
根叔家的田园犬听见外面有声音,就会叫唤两句,商领领听见狗叫就会跑出去看。
快八点的时候,外面有拖拉机的声音,是景召跟贺江回来了。
商领领跑出去,“景召!”
景召下车,给了她一袋东西。
白色塑料袋装的,里面另外用袋子套了好几层,商领领拎在手里看了看:“这是什么呀?”
“花生糖。”
商领领解开袋子,尝了一块,甜甜的,还有芝麻香:“买的吗?”
“别人送的。”
商领领知道了。
景召这次拍照是不收费的,今天白天就有好几位老人送了东西过来,有花生年糕,也有腊肉腊鱼。
村里人淳朴,还有拎了一只鸡过来的。
次日,天终于放晴。
午饭过后,商领领跟着村长夫人去地里拔萝卜,她没有拨过菠萝,觉得新鲜好玩,把浅色的外套脱下来,换上了村长夫人给她的花袄子。
村长夫人说萝卜要拔个头大的。
商领领左挑右选,拔下来一颗,拍掉土,抱着萝卜给村长夫人看:“二婶,这个大不大?”
村长夫人说很大。
村长夫人还带了刀,将商领领拨的那颗萝卜切开,从中间剜一块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