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领领喜欢一切可爱生物的小幼崽。
她问小幼崽:“你住哪一楼啊?”
“三十三楼。”
“你一个人爬了这么多楼?”
小朋友点头。
商领领伸出手:“我送你回去吧。”
小朋友抓住她的手,礼貌又乖巧:“谢谢姐姐。”
商领领带他去坐了电梯,听陆女士说三十一、三十二楼都没有住人,三十三楼只住了一户人家。
电梯上了三十三楼,门打开,商领领牵着小朋友下了电梯。一楼三户,只有一户的门口外面放了东西。
商领领准备按门铃,小朋友拉了拉她的手。
“妈妈说要在外面等,不可以进去。”
小孩的话刚说完,屋里面传来了哭声,还有男人谩骂的声音。
“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还跟我离婚?”
怪不得单独住在三十三楼。
商领领立马捂住小孩的耳朵。
“你个贱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
“你快说,是谁?!”
女人哭着说没有。
男人才不管有没有:“不说我就打死你!”
“不守妇道的贱人!”
“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居然还想着离婚?”
女人一直哭,但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压抑着,捂着嘴呜咽。
为什么不哭出来?为什么不叫出来?
因为孩子在外面,不能让他听到。
“姐姐……”
小孩要哭了。
商领领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抬起手,要按门铃,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被烟灰缸砸破了头的曲女士撞进了商领领的视线里,满脸都是血。她的丈夫陈伟涛紧跟在她后面,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椅子,打人打红了眼,手都收不回来。
商领领只有两只手,所以她一只手拉了曲女士一把,一只手捂住了康康的眼睛。
椅子砸在了她的左手上,然后撞到玄关柜,咣的一声响。
这下陈伟涛也愣住了。
商领领握了握手指,使不上力,她转头看着曲女士,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曲女士摇头。
康康掰开了商领领的手,露出眼睛来,红红的,叫了一声:“妈妈。”
曲女士一瞬间崩溃,抱住康康,拿出手机报了警。
“你谁啊?”陈伟涛还穿着上班时候的西装,戴着眼镜,人模人样,“关你什么事?”
商领领挡住康康的视线,一脚把陈伟涛踹进了浴室。他摔了个四脚朝天,正要爬起来,后背被人踩住。
商领领活动活动左手,火辣辣的,可能伤到了骨头,她把左手背到身后,蹲下:“记住,你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她取下花洒,龙头拧到热水,对着陈伟涛的头浇下去,四五十度的水,不至于烧伤,但烫人。
“啊啊啊啊啊啊——”
夜深人静,十八楼的声控灯突然亮了。
“小九爷。”
景召走在楼道里,手机在通电中,屏幕亮着,光把他的脸照得苍白。
“查到了吗?谁干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不是修彼德斯那边的人,是维加兰卡。”
景召猜中了,荷兰子事件替凶手背了锅,帕琪并不是因为那篇报道而丧命。
咔哒一声,景召开了门。
屋里亮着灯。
“回来了。”
是陆女士,她坐在沙发上,景河东站在她旁边,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景召把伞挂在门后,换了鞋进去:“爸,妈。”
“你还记得你有爸妈呀?”
陆女士看到微博上的新闻了,她偷偷抹过泪,眼眶通红:“你上次出国,是不是就是去拍荷兰子了?”
景召点头。
“你就不能……”
就不能只当个平凡普通的摄影师?
陆女士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起身:“领领受伤了,我跟你爸现在要去医院,你爱去不去。”
她掀翻抱枕,气冲冲地冲出门去,啪地甩上门。
景河东寸步不离地跟着老婆。
“老婆,别难过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陆女士回头,瞪1803的门:“就不该‘捡’他回来,弄得我天天担惊受怕。”
陆女士也就说说,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捡”。
景召是陆女士“捡”来的,在车祸现场。
手术后他短暂失明,只听得见声音,第一个跟他说话的是陆女士。
“景召。”
陆女士知道景召的名字,因为认出了他食指内侧的伤疤。她见过景召,在他小的时候。
“景召。”
景召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您是谁?”
术后他很快恢复了视力,但什么都记不起来。
可能老天也帮陆女士,刚好景河东也姓景,景召就顺其自然地做了景家人。
去医院的路上,陆女士愁眉不展。
“你说召宝是不是因为这次照片的事才跟领领闹别扭?”
景河东开车:“我不知道。”
“召宝也是,什么都不跟咱们说。”
景河东顺嘴安慰:“可能有什么隐情和苦衷吧。”
敏锐如陆女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景河东立马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女士怀疑地看着他。
景河东正襟危坐:“我开车呢,别跟我说话。”
陆女士这才作罢,景河东暗暗松了一口气。
商领领左手伤到了骨头,但不严重,轻微骨裂,医生建议打石膏。不过因为不紧急,做了应急处理后,急诊说等明天骨科的科室医生来了再帮她上石膏。
商领领就没有回去,办了住院,她不想兴师动众,没有通知商进财和苏兰兰,陆女士也是因为出动了丨警丨察才知道了三十三楼的事。
商领领问陆女士:“曲女士那边怎么样了?”
“她父母陪她验伤去了,她老公现在人在警局。”
后面就看曲女士自己的意愿了,诉讼离婚的话,拿到抚养权的几率很大。
现在很晚了。
商领领说:“我没什么事,你们也回去吧。”
陆女士不放心:“你手不方便,我留下来照看你。”
“不用照看,只是轻伤。”商领领动了动左手,“你看,我的手能动。”
陆女士连忙制止:“诶诶诶,别乱动。”
商领领乖乖躺好:“真的没事,你们回去吧。”
陆女士心疼小姑娘懂事,又想到景召,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好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商领领挥挥手,让他们开车小心。
陆女士走到门口,纠结了一番,又回头:“领领。”
“嗯。”
“召宝回来了。”
她低声应了一句:“哦。”
瞧瞧这黯然伤神的样子……陆女士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因为陆女士临走前的话,商领领有点失眠,躺了很久才睡下。
她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背影,半梦半醒地喊了一句:“景召……”
她恍恍惚惚的,以为是梦里,若没有人答应,她不会醒来。
有人答应了她:“嗯。”
这是景召的条件反射,超出了他理智能管控的范围。
然后商领领醒了。
她揉揉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景召。”
“嗯。”
他不该答应的。
商领领说:“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