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柴房里,年慕白左闪右躲,避开了田弼数招。但始终没有办法还击。偏在这时候他脚下踩到了一根圆木,身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田弼不肯错过机会,猛劈下来。
年慕白举起双手握住了斧头的手柄,斧刃距离他的脸不足三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两人僵持着,一个用力往下压,一个用力往上顶。
可田弼力大无穷,又有下压的优势,僵持下去只会对年慕白不利。
年慕白想到了田弼受伤的腿,便朝他的伤腿踢了过去。
田弼突然吃痛,没了力气。
年慕白趁机掰断田弼的手指,夺了斧头。跟着一个翻身,斧头砍在田弼的肩胛上。
田弼吃痛,倒地不起。
年慕白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再次举起斧头。
就在这时,一枚暗器打穿了柴房的窗户,射向年慕白。
年慕白只能用斧子挡住暗器。
跟着,两名蒙面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的剑向年慕白刺了上去。
年慕白只能从田弼身上跳起来躲避。另一名蒙面人则趁机抓住田弼,将他拖出房外。
持剑的蒙面人又佯攻了两下,便退出了柴房。
虽然对方有三人,可能更多,但年慕白还是追了出去。
但他刚院子,便迎着一群衙差。
原来是屋子的主人看到年慕白和田弼在斗杀,便急忙跑了出去,恰好遇到巡逻到附近的衙差,就将他们叫了进来。
衙差包围了年慕白,喝令他放下武器。
年慕白知追不上那些蒙面人了,也不想和官府的人起冲突,便扔下了斧子。
衙差立即上去,将他给绑了起来……
宫外发生的事情,有内侍来到明政殿,悄悄告知田阜。田阜立即丢下手中的政事,吩咐其他人继续工作后,便匆匆离宫,返回宅邸。
回到田宅,管家便告诉田阜,田弼在书房等他。
田阜进入书房,立即被眼前的田弼吓了一跳。
只见田弼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身子时不时颤抖。
“弼儿,你这是……”
“愚侄辜负了伯父的……”田弼有气无力地说。
“你没杀了太子?”料到行刺太子可能是公主的计谋之后,田阜就相信太子是假死。所以,才要求田弼务必验尸。
“火牛乱阵后,太子已从棺木中跌落……但在乱阵之中,他如同死人一般一动未动。”
“那他就没有受伤?”
“也许跌落时受了伤,本来有一匹马要撞到他了,可公孙寂突然出现,救了他。愚侄放箭射杀,也被公孙寂舍身相护。”
“也就是说,你未见见到他受伤?”
田弼不甘心地点了一下头。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田弼说不出口,对他而言,竟然败在年慕白手下是一种耻辱。
田阜表情阴冷,问道:“他们认出你来了?”
田弼点了点头。
田阜叹息一声,道:“弼儿,你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田氏,很可能会败在你手里,你知道么?”
田弼用力说道:“知道……”
田阜又叹息道:“不要怪伯父无情,你去吧……”
田弼磕了一个头,在直起身子,接着狠狠地将脑袋砸向地面。
一声脆裂的骨响之后,他便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来人……”
管家走了进来。
“清理干净。”
“是。”
田高、田列、田恭、公孙昭、唐若愚四人护送卫玲珑以及太子的灵柩来到皇城之下。
城门令放行,田高、田列、田恭公孙昭只能带部分将士抬棺入内。
进了城门之后,来到一方广场,广场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这人正是大魏的丞相田阜。
空旷的广场上,田阜头顶蓝天,脚踩大地,身后是雄壮的宫殿,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三田、公孙昭、卫玲珑,以及部分抬棺将士来到阶下。
“参见丞相!”三田向田阜行礼。
卫玲珑却冷冷地看着他。
田阜道:“公主,欢迎回宫。”
卫玲珑道:“进门就是几头疯牛来回冲撞,田相就是这么欢迎本宫的?”
田阜一本正经地说道:“城里发生的事情老臣已经知晓了,并派人去调查,是城中的几名混混闲来无事闹着玩,不想闯出大祸来。老臣已经下令将他们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卫玲珑讽刺道:“田相调查得可真快呀,是不是未卜先知呢?”
田阜笑道:“若是能未卜先知就好了,如此一来就省事不少了。”
“田相手下不是还有一位国师吗?”
“公主有所不知,国师不受老臣节制。”
卫玲珑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们两人眉来眼去的,还以为是一丘之貉呢?”
看到卫玲珑这般侮辱父亲,田高忍无可忍,出声道:“诋毁当朝丞相可是有罪的,请公主自重!”
卫玲珑不屑道:“田相该不会要与本宫一般见识吧?”
田阜笑了笑,说道:“那倒不会,请公主到偏殿休息,皇上一会儿便会召见。”
“那太子呢?”
“太子另有安置之处。”
卫玲珑很清楚现在更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南宫弘昌,因此说道:“我要和太子一起等父皇到来。”
田阜道:“皇上说了,他自会召见公主。”
卫玲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他来了……”
远处,黑红色的华盖出现了蓝天之下,华盖下,南宫纪在国师殷仙、药仙季安以及一众道士和内监的护驾下,乘坐銮舆徐徐而来。
“皇上驾到——”
响亮的声音响彻云霄,田阜回头望去。见了南宫纪以及殷仙等人,脸色铁青。他早就吩咐过殷仙要看住皇上,没想到殷仙却带着皇上出来了。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那便是过于相信殷仙。
他恨殷仙,恨不得立即上前指着殷仙的鼻子,质问为何要这么做。但皇上到了面前,他只能忍气吞声,作揖行礼。
“田相免礼吧。”南宫纪道。
“皇上,外头风大天寒,您怎么出来了?”田阜问。
“朕太想见到萱儿了……”南宫纪说着,目光往阶下看去。
卫玲珑面露喜色,叫了一声“父皇”,便奔上台阶,来到南宫纪的銮舆前。
“萱儿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卫玲珑行礼道。
“快起来孩子,过来让朕瞧瞧。”
卫玲珑起身上了銮舆,坐在南宫纪身边,南宫纪打量着他,眼中泛出了了泪花。
“你现在是梁国的皇后了?”
“嗯。”
“那,我们不能这么坐在一起……”
“父皇,回到家里了,萱儿只是您的女儿,不是皇后。”
南宫纪露出笑容来,“好,好,好呀……你是真的女儿,永远都是!”
这话就另有深意了。其实在两年多前,卫玲珑作为南宫萱儿要出嫁前,南宫纪就已察觉到卫玲珑不是真正的南宫萱儿。那时候了为了魏国的利益,他没有深究此事。如今,再见到卫玲珑时却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真的将卫玲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父皇,太子他……”卫玲珑神色悲伤,哽咽难言。
南宫纪点了点头,也难过地说道:“朕都知道了。国师,将太子的灵柩送到延寿宫。”
“是。”殷仙应了一声,便吩咐手下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