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长风明白裴世安的用心,但他更了解刘业。想必刘业也对裴世安的为人做了一番了解,知道裴世安不会插手世间的纷争。此时他们仇人见面,刘业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杀了他的机会。而且,他也想在这里和刘业做一个了断。因为他一直都有一种预感,刘业会是他达成目标路上的最大障碍。
“裴庄主,装上可有兵器?”刘长风问。
“有。”裴世安叹气道。
“六哥,你要什么兵器?”
“剑。”
“裴庄主,借庄上两柄剑。”
“好,二位稍等。”
裴世安转身离去。
刘长风望着天边,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微风虽凉,但现在他热血沸腾,一丝寒意都未觉。
“我们是同一个师傅教的武艺,小时候,比试总是我赢……”刘长风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知道,比试的时候你总是故意让着我。师傅非常严厉,为了不让看出来,你不惜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让我一招。那时候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比你技高一筹。呵呵呵……想来真是可笑。”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人都说燕王仁义宽厚,只有我知道你心狠手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做起事情雷厉风行,一点仁慈也没有。小时候我自尊心很强,什么都想争第一,若那时比试我总是输给你,想必一定会自暴自弃,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说到底,是六哥你成就了我。今天,我就想知道,我究竟能不能打败你。”
刘长风最后看了一眼天边,随后盘腿坐下,闭目养神。每次要与人决斗的时候,他都会这么调整自己的心境。高手之间的对决,比得其实已不单单是招式的高低,最重要的,是心境。
朝阳的光辉穿破了云层,天色渐渐放亮。
裴世安依言带来了两把剑,不过没有带其他人上来。想必刘业和刘长风也不想被人打搅。
“有劳了。”刘长风从裴世安手中接过两把剑。
“六哥,你要哪一把?”
“随意。”
刘长风将右手的剑抛给刘业。
刘业接过剑之后,立即推去了剑鞘。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风中更添了一分寒意。
刘长风也拔出来剑,随后剑眉一凝,脚步蜻蜓点水一般迈开,长剑如蛇,向刘业刺了过去。
原本他和刘业之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眨眼间便来到了刘业面前。
裴世安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刘长风功力深厚。
“叮叮当当”几声锐利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短短一会儿,刘长风和刘业已经对了十余剑,两人出手都很快,一攻一守,攻守变化之快,令看的人眼花缭乱。
刘长风剑势如虹,长剑在朝阳下光芒四射。他的每一招都快、狠、准,身形展动也几位潇洒漂亮。
而刘业却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只凭着手中的剑,见招拆招,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刘长风的攻势。
在外人眼中,刘长风占据了上风,而刘业只能被动防守,无力还手。
岂不知,刘业一直都在等在机会,等待刘长风出错。只要刘长风出招有所犹豫,他便要抓住这个机会。
刘长风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出错,因为对手是刘业。
正由于两人都十分谨慎,因此交战了八十回合亦难分胜负。
朝阳升起,灿烂的阳光光芒四射,穿破云雾,普照大地。远方的天空一片金黄,风中带有阳光的味道。远山如黛,连绵起伏。随着朝阳的生气,眼前的一切如同翻开了唯美的画卷一般。
如此美景,怎奈何那些原本想看的人,现在却无暇欣赏。
这灿烂的阳光给了刘长风一点灵感。他先以攻势逼刘业不得不背对阳光,然后在进攻时将剑身一侧。雪白的剑身便会将阳光反射到刘业的脸上,准确来说,是刘业的眼睛。
刘业被迫眨眼,就在这时,刘长风变了招,长剑佯装前刺。刘业果然中计,准备挡开刘长风的剑。就在这时,刘长风的剑往上一挑——刘业一剑落空,右侧胸口挨了一剑。
刘长风奋不已,如法炮制,又差一点伤及刘业。这次没能伤到刘业,是因为刘业也迅速改变了战法。他没有在接刘长风地招式,而是尽可能做出回避。
刘长风察觉到刘业地气息乱了,心中暗喜,为了不让刘业转变方向,他的剑气牢牢地笼罩着刘业,迫使刘业一直背对着阳光。
刘业似乎对此毫无办法,又拆了十多招之后,刘长风看到了杀机。
长剑刺出,势如破竹。这看似普通地一剑,却快到只在一眨眼就刺到了刘业面前,同时,阳光地反射妨碍着刘业的眼睛。
赢了!
钉——
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一把长剑旋转着飞上天空,在阳光下闪着光,接着便如流星一般落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裴世安震惊不已,惊呆了。
胜负已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刘长风同样非常震惊,他不是赢了吗?这怎么可能?
他握剑手在发抖,虎口发麻、疼痛。剑,已不在他的手里。
阳光仍迎着他,迎着他的还有刘业手里的剑。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记得刘业在他的攻势下已露出了破绽,他刺出一剑,可以说是必杀的一剑。这个时候,刘业根本来不及用剑招架,也不可能避开。
但情绪稍微恢复平静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刘业并没有避开,也没有无力收剑格挡。反而将剑刺出,击打了他的剑格,将他的剑震飞。
在这种陷入绝境而不张皇失措,还能冷静应对的人,若非面前的人是刘业,刘长风绝不会相信还有人能够化解他这一剑。
“哈哈哈,看来胜负已分。”裴世安笑着走了上来,“在下已令人备好了早膳,二位王爷,一起用膳吧。”他现在站出来,只求还能阻止刘业在这里杀人。
但是,两人似乎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刘长风长长地送出一口气,微笑道:“没想到还是你技高一筹,我输了。你动手吧,杀了我,大梁便能少了一个威胁。”
刘业没有动手。
刘长风的笑显得肆无忌惮,似乎早就料到刘业不敢杀他,“怎么,你不是想杀我吗?怎么,不敢动手?”
“皇后在哪?”刘业问道。
刘长风仰天大笑,他早就料到刘业会顾忌卫玲珑,所以才敢豁出性命与刘业决斗。这一场决斗,虽然他不是刘业的对手,但他仍是最后的赢家。
“杀了我,大梁能除去一个反臣。我死之后,就算不用魏国出兵,大梁应该也足以应付北辽和南方匪盗,因此,我死,大梁得救。但是,我死之后,大梁的宣皇后也就要给我陪葬。这就相当于用宣皇后之性命换取大梁之胜利,算起来其实非常划算。你怎么了还不动手呢?”刘长风用戏虐的语气说道。
“再问你一次,宣皇后在哪?”刘业道。
刘长风对他的漠然不以为意,依旧笑道:“号称大义凛然的燕王,在家国天下和心爱的女人之间居然做不出取舍,真是……”
话音未落,刘长风的眼睛突然大睁,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他的嘴角流了血。
“你……你……”
裴世安亦大惊失色,不知所措。原以为刘长风还在掌控着局面,但他错了。刘长风也错了。
刘业手中的剑,刺入了刘长风的胸膛。
“你、不能这样……”
刘业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