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在这里偷懒呀!”彩云在她二人身后跳了出来,嬉笑着说。
两人聊得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彩云是什么时候来到她们身后的。
彩云抱着一张琴,对二人撅嘴道:“这琴真重,你们两人就不打算搭把手吗?”
原来之前卫玲珑想要抚琴,便叫彩云去取。
宁香见彩云要生气了,赔笑道:“给我吧。”
彩云不客气地将琴交给了宁香。
宁香、绿竹、彩云三人一起来到卫玲珑身前。
“主子,琴来了。”
“放亭子里吧。”
宁香将琴放好,卫玲珑才来到亭子里坐下。
“主子,您要弹一曲什么呢?”彩云笑着问道。
卫玲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放在了琴弦上,轻挑拨弄,动听的琴声飘然而出。
宁香认真聆听,想要从曲子里听出卫玲珑的心境,可听着听着,便觉得这曲子平淡无奇,没有任何音律的变化,仿佛随意乱弹一样。
六神无主,也许,这就是主子的心境吧。
这段时间来,除了魏国使节的到来让卫玲珑有了真正的笑容,在这之后,卫玲珑便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了。这不能不让宁香担心。
宁香伺候卫玲珑也快一年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卫玲珑。这好像应该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吧。
“冯公公来了。”眼尖的绿竹望见了匆匆走来的冯望春。
琴声戛然而止,卫玲珑也抬眼望去。
冯望春来到了亭子里,行礼后说道:“贵妃娘娘,安总司有信儿啊。”
卫玲珑柳眉轻挑,惊喜不已,凝视着冯望春问:“安无城说什么了?”
冯望春道:“安总司找到正真的无心法师了。得知无心法师根本没有来京师参与春祭大典。”
卫玲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比今日的阳光还有明媚……
安无城找到了真正的无心法师,并且从无心法师那里得知了他根本就没有前来京城,更不用说参加春祭大典。
卫玲珑、绿竹、宁香和彩云听了冯望春的话都兴奋不已,认为到了她们反击的时候,然而,冯望春却一脸愁容,显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卫玲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真是不想再听冯望春说下去。
“无心法师……他……”
宁香等人也看出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耐烦的追问下去,“他怎么了?”
冯望春瞧了一眼卫玲珑才说道:“安总司找到他时,他已身中剧毒,容颜俱毁,两日后便驾鹤西去……”
“怎么会这样……”
宁香、绿竹、彩云十分失望,卫玲珑面无表情,但她的失落不亚于她们三人。
“一定是假的无心法师加害了他!”绿竹说。
“安总司也是这么认为,但如今查无实据……他只能从无心法师那里得到一封手书,证明他没有来京主持春祭大典。”
冯望春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宁香接过,交给卫玲珑。
卫玲珑却没有去接。宁香便将信打开,里面内容不多,无心法师自陈遭人所害,未能赴京主持春祭大典。
宁香念完后,绿竹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咱们有这封信,不是一样可以证明上回主持春祭大典的无心是假的吗?”
“对呀!”彩云也开心了起来,但见卫玲珑脸上仍是阴云笼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仅凭着一封信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宁香道。
“有安总司和这一封信,这还不够吗?”
“安总司已被革职,信可以说是伪造的。即便安总司带回无心法师的遗体,面目已毁,他们还是可以狡辩。”
绿竹不愿相信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她又无力反驳,只好向卫玲珑看去,期盼着卫玲珑能反驳宁香。
但卫玲珑却说:“宁香说得对……”
“那找到无心法师又有什么用?”绿竹气馁地说道。
“一定会有用的!”彩云语气肯定。但有什么用她却说不出来,也许只是想给众人鼓励。
卫玲珑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再睁开眼睛时似乎有了主意。
“冯公公,安无城现在哪里?”
“安总司行踪飘忽不定,奴才只知道他已回到京城。”
安无城是被流放的人,如果他中途逃了,上面必会追究,明显道更不会放过这个至他于死地的机会。但庭外却没有关于安无城的任何消息,可知安无城有办法将流放的事弄虚作假。
“彩云说的不错。”卫玲珑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流露出了笑意。宁香知道,她有了对策了。
“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无心法师是假冒的,如果是真正的无心法师与明显道等人沆瀣一气,那才是大麻烦。”
“贵妃娘娘有何计划,奴才一定竭力效命。”冯望春道。
“本宫确实有事让你去办,咱们要将无心法师引出来。”
众人听出卫玲珑话里有玄机,冯望春问他能做点什么。
卫玲珑道:“冯公公,烦你去见太傅一面,令太傅夸大反王势力,以便引起皇上的恐慌。”
“是。”
“就这样,先去办吧。”
“奴才告退。”
冯望春走了,宁香等人还是不明白卫玲珑意欲何为,问起原因。
“你们知道这天上有战神么?”
“战神?”
众人不解这事儿与战神有什么关系。
卫玲珑道:“无心法师自称通晓天机,诸神都给他面子,我看这回儿战神给不给他面子。”
“主子是想让无心法师来请战神!”宁香终于明白了卫玲珑的用意。
卫玲珑点了点头。让安泰夸大反王的势力,只是个引子,引出“请战神”这件事。
翌日,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事启奏。”安泰站了出来。
“太傅大人有何要奏?”刘显懒洋洋地问。
“皇上,反贼势大,太原府附近州县全部沦陷。北方,丰州、云州、盛州也已落入北辽人之手。南方多地,有前晋余孽作乱,以米商赵荣为首的匪寇攻占了申州,正威胁附近州县,临近州县具有文书告急。”
刘显听后瞠目结舌,这些天来,他听到的军情奏报都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反贼已是强弩之末,平叛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安泰所言与他所知出入极大,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丁勇!”
“微、臣在……”
兵部尚书丁勇从位列中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太傅所言,怎么跟朕所知不一样?”
“回、回皇上,反贼只是一时势大,用不了多久,朝廷就能将他们一一击破……”
“一时势大?”安泰呵呵冷笑,“据老夫所知,反王联合了北辽人,势如破竹,照此下去,不出一个月就杀到京城了。”
刘显既皇恐又愤怒,质问道:“丁勇,太傅所言是否属实?”
丁勇心里惶惶不安,不知如何回答。他偷偷地向明显道望去,明显道给了他一个眼色,他立即会意,说道:“反贼的确与北辽有勾结,我军不知其虚实,故而避其锋芒。日后我军重整旗鼓,以天朝雄狮之力,必能克敌制胜,请皇上放心。”
听了这话,刘显安心不少,“若如此,朕无忧矣。”
安泰又道:“避敌锋芒,呵呵呵呵……丁尚书,你还真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