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田惇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就算真喝醉了酒起了争执,身为魏国使节的他也不至于杀人泄愤吧?
听了卫玲珑提出的疑点,除了第三点姚为正不认同外,另外两点姚为正觉得与案件关系不大。
卫玲珑也无法说明,只是有一种感觉,问题就出现在她想到的这几个疑点上。
两人终于来到了快活林,在姚为正的带领下,卫玲珑正大光明地进入了快活林。两人往玉立阁走去的时候,正迎面走来了四五个人。其中走在正中央满面春光的人正是刑部侍郎安尚。
安尚可以这么得意,便是因为明显道让他负责彻查此案。虽然他的上头是孙长泰,但现在孙长泰也管不了他,只能听他的汇报在做出指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姚大人。”安尚故作客气地拱了拱手。
“安大人,”姚为正也拱手还礼,“可有查到什么?”
安尚轻轻叹了口气,“这桩案子一目了然,凶手就是魏人田惇,某些人非要撺掇,让皇上下旨再查,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现在一切都已经查清了,我该去向太师禀报了。姚大人,告辞。”
安尚说完,带人离去。
“姚大人,咱们快走吧。”卫玲珑更加着急。一旦安尚向明显道做了汇报,明显道一定会迫不及待向皇上禀告,如果刘显下了旨给田惇定罪,就算他们后来找到证据能够证明田惇不是凶手也来不及了。因为刘显不会收回成命,就如同当年卫家的案子一样。
玉立阁周围仍有衙役把守,不许仍何人接近。因此现场几乎完好。
卫玲珑仔细观察玉立阁,玉立阁周围是一圈游廊,游廊环抱成圆,玉立阁就是圆心。游廊没有通到阁门,因此要去阁楼就要经过一片空地。脚印就留在空地上,不过四周都已被后来的官差们踩得杂乱无章,难以辨认。这让焦躁的卫玲珑不禁怀疑是明显道故意让人破坏现场的。
现在地面已干,不会留下脚印。姚为正指出了严扩所留下的脚印,那上面撒了面粉。
“当晚下着雨,如果有人潜入阁内,一定会在这一片空地上留下脚印的。”姚为正说。“如果说是作案后在清理脚印,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卫玲珑绕着玉立阁走了一圈,她寻思着如果是轻功很好的人能否从游廊就不落地直接飞到玉立阁。亦或者……她的目光落在玉立阁旁边不远处的一口水井上。又想如果一步飞不到玉立阁,可否先落在井口,在跃向玉立阁呢?
“不可能!”对于卫玲珑提出凶手会不会轻功高强的人,姚为正给了肯定的结论,“案发当日所有来过快活林的人都有记录,官府也都查过,没人有这种踏雪无痕的功夫。就算真有这种人,也得找到证据,否则凶手还只能是田惇。”
这话让人听了就气馁,但卫玲珑并未排除这种可能。
两人进入阁内,便到了命案现场。现场非常整洁,严扩尸体倒下的地方用白线描了出来。尸体远离桌边,靠近窗户。
桌上的食物因为已经变质,所以都给清理了。
“他们的食物都没有问题吗?”
“没有。”
“严扩酒量如何?”
“说不上海量,但酒量还不错。”
卫玲珑仔仔细细检查了阁楼,并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
看来,踏雪无痕说不过去了。
卫玲珑又回到尸体痕迹旁边,她看了看窗户,再看看大门,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你不觉得奇怪么?”
“哪里奇怪?”
“严扩的身手不错对吧,如果说田惇是在喝醉的情况下杀了严扩,那么严扩就应该是毫无防备被杀的……”
姚为正点点头表示赞成。
“田惇会动了杀心,说明严扩说了或者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姚大人,假如你是田惇,正坐着和严扩喝酒,要如何杀他呢?”
姚为正设想了一下类似的场景,说道:“我会起身绕到他的身后,然后突然给他一刀……”话音未落,姚为正就发现了疑点,“等等,死者的致命杀是在胸前!”
“没错,严扩被杀的时候,田惇站在他的面前。试问一个身怀武艺的人又怎会遭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正面刺杀呢?”
姚为正若有所思,道:“你的想法合情合理,但只是猜想,不是证据。明太师是不会在乎严扩是怎么死的,因为案发时阁楼里只有死者和田惇,如果不能推翻这一点,任何猜想皇上都不会相信的。”
“姚大人言之有理。”卫玲珑不甘心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再找其他线索。
“我想见韩七爷。”卫玲珑道。
“韩七的口供不是看过了吗?”姚为正道。
“我觉得还是当面问他比较清楚。”
姚为正想了想,问卫玲珑在哪见韩七。
“就在这里。”卫玲珑道。
姚为正立即派人去找韩七过来。
不一会儿,韩七来到了阁内。
“草民韩七拜见姚大人。”
“嗯。”
“不知大人召见草民有何吩咐?”
“本官想向你了解当晚的情况。”
“知道的,草民都已经说了。”
“再说一遍又有何妨?”
“可是,安大人不是说要结案了么?”
“能否结案不是他说了算。”
韩七瞟了一眼站在姚为正身旁的卫玲珑,心里有些不安,但表面上是不让人看出来的。
“大人请问吧。”
“听小厮说,韩老板让他们在暗门外恭候严大人和魏国使节,韩老板知道他们会来么?”问话的是卫玲珑,因此韩七稍稍有些意外。
“你回答他的问题。”姚为正道。
“是。”韩七道,“严大人此前就来告诉草民,说是他会带魏国使节来此放松,让草民做好随时迎接的准备。草民并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只是吩咐了下人要在暗门处一直侯着。”
姚为正听出来了,卫玲珑是在让韩七解释在来之前她提出来的疑点。韩七的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姚为正没有察觉到有不妥之处。
“你既然做好了随时迎接魏国使节的准备,为何在他们来了之后,为他们找作陪的女子却用了那么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据我所知,快活林也经营着青楼的生意吧。”
“大人有所不知,给魏国使节准备的女子不是我这里的女子。严大人说魏国使节目光挑剔,看不上我这里的庸脂俗粉,因此早就准备了四名女子。当天晚上,草民就是派人去了城南接这四名女子过来,因此耽误了。”
“你说的这些,怎么之前口供上没有呢?”这次是姚为正发问。
“没人问草民这些问题,再着,严大人已经遇害了,草民觉得不应再说那些有损他名誉的事情。”
韩七的回答还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卫玲珑俯身到姚为正耳边,小声道:“找那四名女子,查证他说的话。”
姚为正点点头,唤来外边的衙差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