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没有退缩之色,接着说道:“皇上龙颜大怒,是因为康公公为主子做事,若是再让皇上知道主子召集众娘娘商议此事,只会是火上浇油。”
细思之后,曲玉霓觉得有理,便问:“那依你之见,本宫应当如何?”这不是征求意见的求助询问,而是用命令的口吻来询问。
初晴满不在乎地说:“皇上若为此事来询问主子,主子不必否认,只说自己无意间提到失窃之事,丢的也不是重要的东西,其他便一概不知了。如此一来,皇上就会认为是康公公一厢情愿地想要巴结主子而殷勤行事,这就能淡化主子和康公公的关系。”
曲玉霓听后喜上眉梢,但对初晴仍没有改观,只说道:“事已至此,皇上一定会来的,快去准备,迎接圣驾。”
初晴才要去吩咐,便见宫人走进来说:“主子,皇上驾到。”
曲玉霓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听到“皇上”二字心跳立即加快。
她向初晴投去了不安的眼神,初晴说道:“主子,快让乳娘抱四皇子过来。”
曲玉霓顾不得细究原因,立刻吩咐下去。很快乳娘把孩子抱了过来。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时,曲玉霓明白了初晴的用意。
“主子,迎接皇上去吧。”
曲玉霓抱着孩子前往大殿,刘显已来到殿内。正坐在椅子上,茶几上的茶是一口没喝。虽然看不出他脸上带有怒火,不过曲玉霓还是能察觉到他不高兴。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您是来看琪儿的吗?”因为有孩子在手,曲玉霓只是稍稍欠身施礼。这表现好像根本不知道康壬出了事一样。
刘显抬眼看着曲玉霓,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她怀中的婴儿所吸引。
“皇上,过两日琪儿就满月了,这满月宴臣妾都安排好了。”曲玉霓开心地说。她很清楚此时自己表现得越自然,越能淡化康壬的事情。
刘显点点头,怒火降了不少。“孩子先给乳娘照看,朕有话问你。”
曲玉霓露出茫然之色,把孩子交给了乳娘。
“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她主动问道。
刘显端详了她一会儿,似乎是想确定她和康壬是不是真的来往甚密。
“皇上……”曲玉霓被盯着看,心里忐忑不安。
“朕听说你丢了东西?”刘显道。
果然问了……曲玉霓告诉自己要冷静应对。
“前些日子是不见了一只钿花……皇上怎么问起这事儿?”
“怎么不见的?”
“兴许是掉在哪儿了。”
“没去找?”
“让宫里的人去找了,一支钿花而已,不见也就罢了。”
看到曲玉霓从容应对,刘显不太相信她会命令康壬兴师动众去找东西。
李含一直跟在刘显身边,呆呆地像个木桩一样,但他的脑子可没有发呆。听了曲玉霓这些回答,就知道皇上要被她蒙混过关了。
“这么说,你没有让康壬寻找?”
“康公公?”曲玉霓露出天真的笑容,“康公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再说了,他一个内侍卫统领,臣妾又怎么使唤得了他。”
“可是他常来你这里,不是吗?”
“他是常来,而且对臣妾格外殷勤。臣妾多次告诉他不需要他的伺候,但他就是不听。康公公这人挺忠心的,就是喜欢阿谀奉承,若能改掉这个毛病就好了。”
一听这话,刘显怒意全消了。并且相信康壬只是一厢情愿地讨好皇后,而非皇后利用康壬的权力为所欲为。
“皇上,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曲玉霓一脸茫然地问道。
刘显露出了笑容,起身来到曲玉霓面前,“皇后多虑了,朕是为康壬的事情而来。”
“康公公怎么了?”
刘显将康壬滥用私刑的事情说了出来。
曲玉霓慌忙说道:“皇上,臣妾对康公公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啊。”
“皇后莫慌,朕相信你。”
曲玉霓抬手轻拭眼角愣住,欣慰道:“谢皇上。”
“琪儿呢,朕想看看他。”
“嗯。”
曲玉霓唤来乳娘,把孩子交给刘显。
刘显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面露喜色。
“皇上,这次琪儿的满月宴,臣妾想邀请在京的王爷们以及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们,一起共贺。”
“实不相瞒,朕正有此意。”
“是么,皇上圣明!”
夜色寂静。
平常百姓此时已经进入梦乡,然而在春巷胡同,正是一天当中最热闹之时。
春巷胡同原名六角胡同,但因为这里经营着各种青楼红馆,乐坊舞阁,便被人称为“春巷”。夜晚能来春巷消遣的只有三种人:有财的主、有权的主、以及有人脉的主。
刘业自然三者兼之。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燕王爷回来这种烟柳之地。
刘业独自行走在街上,街道两边都是披红挂紫的装饰,灯光映红了脸。偶有晚风拂过,风中带着胭脂水粉的香味。姑娘们的莺声燕语不绝于耳,从马车上下来的贵公子们,每一个步子似乎都响着银子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正是欢乐的源泉。
百花楼不是这里最大的青楼,也不是生意最好的,更不是最热闹的,但却是最特别的。其特别之处,在于别的青楼热热闹闹,欢歌笑语从不间断,而这里与他们相比,说是冷清也不为过。冷清的原因是别家青楼都是开门迎客,而它却还要挑选客人。挑选的客人也并非有钱的主,还多了一种人,那就是有才的主。如果只有钱而无才,那花费可就要翻两番甚至三番了。这都还能开销得起的主,可见实力也不一般。所以,虽然百花楼看着冷清,其实生意还算不错。
刘业的目的地,正是百花楼。
进门后,没有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蜂拥而至。只有一位面目清秀,落落大方的女子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客观,有什么吩咐?”女子笑道。
大堂里只有七八名客人,都各自坐者,一边吃酒品茶,一边听着台上乐师抚琴奏乐。有时候,还会有舞妓出来表演。此时,百花楼看着就想是一家乐坊,而非青楼。
刘业在角落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那名姑娘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客人是来消遣的?还是过夜的?”
“消遣”和“过夜”是这里的两种说法,其中消遣指的是吃喝听曲赏舞;过夜则是找找女人寻快活。若是消遣坐下来点单便是,若是过夜则会有人将你带到厢房,在提供数名女子让你选择。
刘业来此,即非消遣也非过夜。
“我是来找人的。”
有的客人对某一位姑娘有了感情,就会直接来找这位姑娘。这种事情很常有,但眼前的公子也不像是常客。
“请问客人想找谁呢?”
“你们的老板,万玉枝。”
那姑娘露出了警惕的眼神,重新端详审视眼前的人。来这里的人只知道老板的名字叫“万姐”,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叫什么。
“请客人稍等片刻。”姑娘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换了个人前来上茶,但刘业没有吃茶的意思。
不多时,之前那名女子又走了回来,对刘业道:“请客人随我来。”
刘业起身跟随那姑娘来到一间雅间外,并打开了门。
“客人请进,掌柜的就在里面。”
刘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