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还活着,安泰有些失望。不过想来绿竹也不知道刹影的身份,因此安泰也不担心自己暴露。但是,想到刹影竟然受了伤,由此可知对方的实力也不弱。什么人想要活捉谢氏母女呢?毫无疑问,安泰想到了康壬和明显道。康壬和明显道还有这般实力,让他忧愁绕心。事到如今,仅凭刹影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抗衡明显道等人,所以,他想到了出游在外的胞弟安堂。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派人找二爷回来,有要事商议!”
“是。”
燕王府。
刘业听说傅平回来了,便立刻前往厢房查看。
身负重伤的傅平躺在床上还没醒来。
“他的身上有多处刀伤,失血众多,如果止血再晚一点就没救了。”黎苏说道。
管家禄叔上前道:“送他回来的是顺天府的人。”
“人呢?”
“已经回去了,说是有人看到高统领倒在巷子里,正好有路过的捕快经过,那人找了捕快。捕快再送去医馆,最后得知是王府的人,就送了过来。”
正说话间,傅平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
刘业知他醒来,向床边走去。
傅平用力支撑起身子想要起来,刘业让他躺好,不要乱动。
傅平眼中流出泪来,自责道:“王爷,属下……属下……没能保护好谢氏母女……”
“你先冷静下来,详细说说出了什么事情。”
傅平缓了缓,说道:“谢氏母女似乎知道我在跟着她们,所以她们的行迹变得十分隐秘。后来我才知道,跟着她们的还有其他人。今天凌晨,天还未亮的时候,那些人就对谢氏母女出手。我拼死保护,眼睛不敌之时,又杀出一黑衣人来,那黑衣人与之前的那伙人打了起来。最后,是谢氏拖住了他,让我护着绿竹姑娘逃了……”
傅平和绿竹逃脱之后,两人商议着进城王府。可到了途中,绿竹却趁傅平不备之时打晕了傅平。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傅平说完,刘业没有任何表态就转身走出了厢房。
黎苏赶紧跟了上去,并叫住了刘业,恳求道:“王爷,这事儿咱就别管了,成么?”傅平的受伤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刘业为保护宣贵妃而险些丧命。
刘业凝视黎苏,表情认真地说:“我之所以会做这些事情,并非全是为了她。”
黎苏一怔,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卫家……可是,你就不能为了我们的家,不去管这些事情吗?”
刘业道:“我不想一辈子于心有愧。”说完,他转身离去。
黎苏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刘业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绿竹,如果绿竹落在了别人手中,不但她有性命之忧,就连卫玲珑也危在旦夕。
黎苏闷闷不乐回到寝阁,巧儿急匆匆迎了出来。
“主子,您看这是什么……”她将一面丝巾手帕呈给黎苏。
黎苏拿来一看,只见那手帕上绣着两只鸳鸯在莲花当中嬉戏,边上还有一行小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这是从甘惜文房间里找到的。”巧儿说道。
“那又如何?”黎苏想表出现一副不值得在乎的模样,可心里却非常在意。因为她曾听说过甘惜文对刘业有情的事情。这事儿也许是捕风捉影,但黎苏却烙在了心头。
“主子,您再仔细看看这对鸳鸯!看它们身上的花纹。”
黎苏听了巧儿的话仔细观察,只见这对鸳鸯身上的花纹里居然藏着字。一只绣着“宁”,一只绣着“文”。
黎苏勃然大怒,恨恨地将手帕拍在桌子上。“巧儿,把甘惜文给我找来!”
不多时,甘惜文来到了黎苏面前,微笑请了安,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黎苏冷冷的盯着她,说道:“甘惜文,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燕王府。”
甘惜文突然间就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夫人,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
“你还给我装糊涂呢!”黎苏甩出了手帕。
甘惜文起来一看,惊道:“这条手帕怎么会在夫人这里?”
黎苏未做回应,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只道:“看在宣贵妃的面子上,本宫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即刻离开王府。”
甘惜文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手帕上,痴痴地说:“夫人,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夫人能让奴婢留下来……”
“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人了!”
“夫人对你已经够仁慈的了,你若要脸,这就应该马上离开!”一旁的巧儿也说道。
甘惜文跪了下来。
黎苏不悦道:“求我也没用!”
甘惜文磕头一拜,“奴婢谢夫人这些日子的照顾之恩,奴婢这就离开。”
他们是怎么知道谢氏母女在我这里?
书房里,刘业思考着。
他向来用人谨慎,燕王府里的人个个背景干净……等等,有个人却不是他所了解的。
他想到了甘惜文,以及甘惜文进入王府的经过。如果甘惜文是御成王有意安插进来的,这就能解释御成王为何会跟宣贵妃较真了。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把甘惜文找来。”
下人去了多时,回来却说找不到甘惜文。刘业以为她是外出未归,后有得知甘惜文收拾了东西,已经离开了王府。
“她为何离去?”刘业问与甘惜文同一住处的丫鬟。
“奴婢也不清楚……”丫鬟低着头说。
刘业见她言词闪烁,追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丫鬟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不敢隐瞒,说道:“惜文被夫人叫去之后,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
刘业终是忍无可忍,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甘惜文是你赶走的?”
刘业到来,黎苏面露喜色欢迎,不想进门后的刘业便用严厉的语气质问起甘惜文的事情,黎苏顿时心寒。
“是又怎么样。”她没好气地说道。
“甘惜文极有可能是御成王的耳目,是她将谢氏母女的下落透露给他人,指使她们遇害,傅平也险些丧命。”
黎苏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只觉得手脚冰凉,四肢无力。
刘业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现在指责黎苏有什么意义呢?她也不可能知道甘惜文在哪里。
刘业沉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去,走出厅堂。
夜幕降临。次第亮起的宫灯如满天繁星,将整个皇宫照得灯火通明。可是,偌大的皇宫总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有那灯火零星的地方。
碧海苍林与其他地方相比就像深渊一般,置身其中,即便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初次到此的人若没有人引路,没有灯笼,根本就找不着北。
可绿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深夜里,她更是经常瞒着谢姑姑偷跑出来玩。她就是这片竹海里的一颗竹子,所以她叫绿竹。
苍竹阁仅亮着几盏灯,远远看去,像是刚刚升起的淡淡秋星。
六子巡视苍竹阁,来到膳房外时,忽然看到膳房里有一点亮光。
“膳房里应该没人了吧……”
六子招呼身边的两名同伴,一起进入膳房。
灯光突然熄灭。
六子确定有人躲在里面,便壮起胆子厉声说道:“什么人在里面,别鬼鬼祟祟,出来!”
没有人回应,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六子暗示两名同伴打灯笼进去找人,而他则在门外躲了起来。
两人走了一拳,嘴里说道:“没人啊。”
“也许看错了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