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相士穿着一件破大褂,里面套了许多件衣服,所以身子看着臃肿。但他的脸型却十分瘦削,蜡黄蜡黄的,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刘长风不禁怀疑京城里关于他算得准的说法是否属实,如果一个他算得准,这客人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收入也很丰厚。可现在这巷子几乎没什么人,而他也穿的像个乞丐。
刘长风打消了算命的念头,转身就要离去。但忽然间听到身后有声音说道:“施主来都来了,不算一卦?”
刘长风抿嘴一笑,回头来到相士面前,问道:“你怎知我是来算命的?”
相士道:“这巷子里只有穷算命的,施主又没有带着敬香的贡品,关键是看见了穷算命就失望而去,当然原本是来算命的。”
刘长风道:“你怎么不说是算出来的?”
相士道:“眼睛所见也是算的一种。”
刘长风听他说话有意思,便坐了下来,接着问道:“京城传言你算的准,可为何还会穷困潦倒与此呢?”
相士道:“算得准不一定经常算。贫道只在两种情况为人算命。”
“哦?”
“一是遇到有缘人的时候,二是遇到没银子花的时候。”
刘长风大笑起来,觉得这相士很有意思,也改变了之前对他的印象。
“那我属于那一种呢?”
“施主运气好,两种情况都有。”
“那我就算一卦,算得准了,就给你卦银。”
“卦是日后方才应验的,所以这卦银施主都是要先给的,不给就不算。”
刘长风不想在这里和他耗费时间,就大方的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问他够不够。
相士也不多说,收了银子就问刘长风想算什么。
刘长风略作思索,说道:“近期的运势可能算?”
相士那对小而精明的眼睛端详了刘长风好一会儿,才说道:“施主这运势不妙啊。”
“怎么说?”
“京城非施主福地,施主还是今早离开为妙,以免有性命之忧。”
刘长风又大笑,道:“你听我说了要算运势,料定我近期运气不佳,于是编个理由唬我离开京城,这么一来,你的卦准或不准就无法追究了。江湖相士都是这等把戏,那锭银子,就当我施舍给你的吧。”
说完,刘长风便起身离去。
那相士冲着刘长风的背影问道:“施主不信?”
刘长风道:“不信。”
那相士叹道:“可惜了,裕王爷!”
刘长风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但巷子空空如也,那相士早已不知去向。
冷风吹过巷子,刘长风脊背一凉。开始觉得那相士的话也许有道理,但又在心里安慰自己,相士定是从他身上的什么地方看出他是裕王,亦或者见过他的面,这没什么稀奇的。
回到王府,便听见下人说吴公公来过,后来又去了快活林客栈,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王爷。
不详的预感在刘长风心里萌生,刘长风不想耽误时间,所以即便天寒地冻也自己骑马前往客栈。
来到了客栈,韩七立刻领着他去见吴广良。
吴广良正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见了刘长风到来,立刻跪在其面前,哭诉着说道:“王爷,您快救救皇后娘娘吧……”
刘长风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事情坏了,但还是问出了什么事情。
吴广良就将从花蕊那听到的详情说了出来。
刘长风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个蠢女人!”
吴广良又说道:“裕王爷,如今只有您能救皇后娘娘了,请您想想办法吧。”
刘长风假装想了想,就拍手道:“有了,你回去给消息给皇后,让她先委屈几天,本王保准她平安无事。”
吴广良不太相信,问刘长风打算怎么做。
刘长风道:“你就这么回去告诉她,具体怎么做,本王没时间跟你详述。”
吴广良道了明白,就向刘长风告辞,然后回去了。
刘长风望着窗外飘扬的快活林的酒旗,失声叹道:“真让那相士给算中了……”
快活林客栈。
刘长风不顾冷风扑面,站在窗户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许只有冰冷刺骨的寒风才能让他保持冷静。
韩七一直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等候指示。
“韩七。”刘长风突然说道。
“在。”
“去找阿史那遒术,我与他有要事商议。”
“是。”
阿史那遒术是北辽密王,潜伏在大梁京师已有三年,这三年间和刘长风没少来往。听得韩七说刘长风要见他,他便来到了快活林。
阿史那遒术穿着与中原人无异,在中原生活多年的他早已像个中原人。
见了刘长风,他放声大笑,从那豪迈的笑声中,才看出他有些北辽人的模样。
“王爷终于想起在下了。”
“密王,我与你有要事商议。”
“什么要紧事情?”
“你们可汗不是一直想要中原的财富么?只要与我合作,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阿史那遒术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脸上挂着不屑地笑容,“裕王的话,我听着不太明白?”
刘长风严肃地说:“北辽一直想要入境中原,怎奈何对中原地势军事皆不熟知,但有了这个……”
刘长风没有往下说,而是展开了一副地图。
阿史那遒术看了那副地图,眼珠子都瞪大……
皇宫,静思阁里。
曹仪又嚷着要见皇上,阁里能摔的东西都被她摔坏了,可仍是没有人理会。就在她威胁着如果皇上不来就一头撞死的时候,门开了,吴广良出现了。
曹仪似久渴的人看到了水一样急忙扑了上去,“皇上呢,皇上在哪儿?”
吴广良颤抖地说道:“皇后娘娘,奴才不是奉皇上之命来的。”
“那是谁让你来的?刘长风?”
吴广良点了点头。
曹仪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裕王怎么说,他会救我的,对不对?”
吴广良又点点头,说课:“裕王爷说,请皇后娘娘先委屈几天,他准保皇后娘娘平安无事。”
曹仪僵硬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她欢喜地说道:“本宫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不会的……”
翌日,早朝结束后。刘显回到养心殿,内监呈上来内阁上奏的折子。
刘显翻开了几道折子,当中一道写着北辽屡犯边境的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到北辽,他就想到了刘长风,于是派人去南书房召刘长风过来议事。
“朕上次问你北辽的事情,你说北辽不足为虑,可你现在看看这道折子!”
刘显将折子甩到了刘长风面前,刘长风拾起来假装看了看。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因此这道渲染北辽威胁的折子,正是他让手下的官员写的。
看完折子后,他跪了下来,叩首道:“微臣误判北辽形势,恳请皇上治罪。”
刘显道:“北辽屡屡犯我边境,你说,当如何治之?”
刘长风道:“回皇上,北辽犯境,实为掠夺,掠之即去,其马匹健壮,我军难追,是以不堪其扰。微臣早已想到对付北辽之策,只是一只以为北辽的威胁不如南魏,所以未曾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