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抬起了头,问道:“既然他们假扮成立侍卫,就有机会接近朕,为何没有对朕下手,而是逃离了呢?”
刘长风很想说刺客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掩护宣妃的身份,但现在宣妃正得宠,他没有别的证据,说出来皇上根本不会相信,而且还会触怒皇上。除非能活捉逃走的两名刺客,否则宣妃是卫玲珑,这个推论根本就不能提出来。
“或许他们这次行刺的目的不是皇上。”
“不是朕?”刘显忽然觉得刘长风说得都是屁话,“要不是宣妃,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朕了!”
曹仪见皇上生气,担心刘长风会被责罚,便宽慰道:“皇上,裕王的推测并无道理,当务之急是尽快抓住那两名刺客,只要抓住了他们,就真相大白了。”
刘显叹息道:“朕是多么希望卫玲珑已经死了,现在你却告诉朕她还活着……你成心是不让朕安心啊。”
“皇上,裕王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呀。”
“朕知道。传朕旨意,着骁勇将军王烈,搜捕那两名刺客。裕王,你去济南府见王烈,将详情告诉他。”
“微臣领旨。”
一听刘长风要走了,曹仪心里有点失落。
“没别的事情,退下吧。”
“微臣告退。”
“臣妾亦告退。”
曹仪刚起来,就被刘显拉进了怀里。
“你把朕叫醒了,这就想走么?”
若是以前,曹仪巴不得天天侍寝,可现在,她心里万般抵触,余光只望着刘长风。
然而,刘长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安无城早就回到了衙门,和安泰在书房里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仪鸾司侍卫进来向安无城禀报,说是刘长风去了行宫,并见了皇上。
安无城道:“看来他已经识破了公孙寂的伎俩。”
安泰道:“你知道他会看破的吧?为何不拦着他。”
安无城道:“宣妃让我们为她打掩护,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今后的事情,就看她是否有求于我们。若我们把这个计划做得周全了,宣妃今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安泰明白了安无城的用心,“你这是给她埋下了一根暗钉,稍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
“若她想要去掉这个钉子,也许还要来求我们。”
安泰扶须而笑,称道:“无城啊,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智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若你是老夫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安无城作揖鞠躬,恭敬地说:“无城一直将伯父,以生父事之。”
安泰专注地看着安无城,承诺道:“老夫膝下无子,将来能代替老夫将安家发扬光大的人,非你莫属!”
翌日,圣驾起行,返回京师。
由于刚被行刺,又听刘长风说刺客可能没死,刘显这一路上加强了守备。召集附近的驻军前来护送。
马车里,卫玲珑注意到刘长风没有随驾。
刘业就骑马跟在卫玲珑的马车旁边,刘显原本是恩准了他也坐车的,可是刘业习惯了骑马。
卫玲珑不想理会刘业,却又想知道刘长风的动向,纠结再三,还是叫了声燕王。
刘业策马靠近,问:“宣贵妃有何吩咐?”
卫玲珑看着他是心里仍是有些别扭,“裕王去哪了?”
刘业倒是没有瞒他,将刘长风昨夜的推测,以及皇上派他去协助追捕刺客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玲珑很是担心,不过现在她似乎更关心刘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本宫听说燕王与那刺客卫玲珑关系非常……不一般,如今卫玲珑行刺皇上,燕王你怎么想的呢?”
“有冤伸冤,她不应该走这一步。行刺皇上,是无法回头了。”刘业说。
宣贵妃冷笑一声,道:“卫玲珑的事情本宫也是略知一二,她不是没有伸冤,但无济于事。朝廷逼得她走投无路,她不走这一步,还能怎么做?”
刘业用奇怪的目光审视了宣贵妃一会儿,然后说道:“臣不太明白,公主和她是朋友,为何还要救皇上呢?”
这话刘业当然说得很小声,也是确定了没有人偷听才说的。
宣贵妃道:“我不认为她做错了,只不过她要杀的人是我的夫君。”
“贵妃深明大义,令人佩服。”
“我听她说过燕王一直在帮助她吧,现在呢?”
“初心未变。”
卫玲珑心里一暖,她害怕真情流露,连忙装出悲伤的样子,“她已经死了,不过,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完成她的心愿。”
“她能有贵妃这位好友,真是幸运。”
卫玲珑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忽见有人骑马过来,她便转变了话题。
“后面囚车里的是什么人?”
“济南知府曾青云和泰安知县彭仲。”
“因为这次刺杀的事情获罪?”
“刑部还未定罪,不过都是罪责难逃了。”
卫玲珑想起了皇后和泰安县的夫人杨氏是朋友,皇后应该会为泰安县求情吧……转念又想起了皇后夜访杨氏宅邸之事……忽然觉得这里面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正想时,忽见安无城回过了头,她便下了帘子,不再与刘业说话。
又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秋夜又逢雨,彻夜寒凉。
一间阴暗的小屋里,火盆散发着昏黄的光。公孙寂坐在火盆,炉上温着酒。
他静静地看着冒着热气的炉子,呆得像一块石头。
里屋里,走出一名女子,正是李忆柳。李忆柳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取了一只杯子。然后提起酒壶,给公孙寂和自己满上一杯。
但这一杯酒她没有喝,而是横着洒在了地上。
这杯酒,是敬给她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
敬酒之后,她又给自己满上,一饮而进,再满上,还是一饮而尽……如此连喝了六杯,方才停了下来。
“他们的死,到底值不值得?”
“你现在后悔了?”
“我不是后悔,我只是不想他们白白死去!”
说这话时,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李忆柳不想让公孙寂觉得自己软弱,便立刻擦去泪水。
“他们的死是否值得,我给不了你答案。”
李忆柳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只不过想得到一些安慰而已。可惜公孙寂不懂,她心里骂着这个白痴。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相信那个女人,她可是出卖过卫云枫的人。”
“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吗?”
“我才不是,我信的是你,不是她。”
“那就更没有理由了。你又为什么会相信我呢?”
李忆柳脸上一热,急忙说道:“那是因为……”
说到这儿她便顿住了,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为此她觉得十分尴尬,脸上似乎更热了。
就在她为该如何解释而着急的时候,公孙寂忽然示意她不要出声。只见公孙寂神色谨慎、专注。像是在注意着某些声音。
有脚步声接近。
脚步声停了下来,接着敲门声响起。
公孙寂让李忆柳准备好武器,但仍旧不出声。
“有没有人啊,过路人求借宿,能避个雨就行,给住宿钱。”
“是过路的吗?”李忆柳悄声问道。
公孙寂摇了摇头,因为他听见了不止一个人脚步声。
“到上面去。”他指了指屋子上方的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