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深呼吸一口气,才说道:“我不后悔,因此这才是真正的你。”
刘业道:“你是我女人,腹中还有我的孩儿,我刘业不会辜负你们的。”
黎苏听了这话,反而更想哭了。她感觉得到,刘业要照顾她们是处于责任,而不是感情。但这又怎样呢?她为何要难过,是她奢求得太多了么?得到他的人,却还想独占他的心。实在是贪得无厌。
“你真的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我们要走。”
“你不相信裕王爷?”
刘业没有回答。
“为什么,他救了你呀。”
刘业恢复记忆后,对刘长风所做的一切深感不安。他已发觉,刘长风正利用他做某些事情。刘长风要做什么,刘业没有往细了去想,因为他不想将自己的弟弟想象成一个恶人,甚至叛臣。
“有些事情现在说不清楚,我只问你,你相信裕王,还是相信你的相公。”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让黎苏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我当然相信你。”
四更更响。
黎苏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做好了准备。
刘业很清楚这间宅子里绝不止有芳姑一个下人。这些天他已发现了一些踪迹,知道这间宅子四周都有人守着,就连他们的邻居也是刘长风的人。芳姑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虽然她的外表和普通的大婶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就算长了翅膀,也很难从这里逃出去。
平日里,芳姑也防着他们。他们几乎很少有出门的机会,仅有一次是在三个月前。那次是黎苏生日,黎苏征求得凤卿音同意,和刘业上了街,给他们的孩子买了一枚玉佩。那时候,芳姑就一直跟着他们,而且细想起来,他们所遇见的那些路人,有些神色异样,说不定也是盯梢他们的人。
虽然现在的处境插翅难逃,但刘业还想一试,因为五更已响,更声提前了一刻时间。这便是暗号。
卧室里亮了起来,烛火落在床上,点燃了蚊帐、被褥。火势渐渐蔓延,火焰蹿到了周围的桌椅上,火光照亮了整间卧室。
芳姑在睡梦中被人叫醒。叫醒她的不是刘业,也不是黎苏,而是监视他们的影子中的一个。
“失火了,你怎么还睡!”
“失火了?哪失火了?”
“他们的房间!”
芳姑立刻跳了起来,冲向刘业和黎苏的卧室。而宅子周围的“热心邻居”们很快就提着水桶前来救火。
芳姑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大呼道:“人不见了,人不见了!”
救火的“邻居”中有一人一把拉住了芳姑的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人……人不见了!”
那人立即道:“你们几个救火,其他人四周找人!”
众人道:“是!”
众人开始在院子里寻人,几个人找到柴房是,不知是谁忽的大喊“那有人”,于是,一伙人便冲出宅院,去追他们看见的人影去了。
刘业心里松了一口气,将覆盖身子的一捆干柴移开,走了出来。然后又搬开另一捆柴火,黎苏便在里面。
原来,卧室的火是他们故意放的,目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之后,便带着黎苏从视线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跑到后院,躲进柴房,只待外面接应的人将找他们的人引开,再想办法离开。
刘业扶起了黎苏,两人转出了柴房,接着夜色来到围墙边。
这后院的围墙边有个簸箕,墙角下的泥土里埋了一圈绳索。刘业早几天前就想好了撤退之计,这些东西都是他事先放在这儿的。黎苏在后院养了些药草,这些簸箕便是晒药时用到,因此放在这里也不会让芳姑起疑。
刘业将绳子绑在簸箕的四个点,然后自己先攀上了高墙。以他的身后,三步兩蹬便上了墙。随后,黎苏坐到簸箕上,他再将黎苏拉上来。上得墙头后,刘业有先将黎苏降到墙外,自己再跃了下去。
两人翻出了宅院,便沿着巷子走。经过一个拐歪,一辆马车从阴影出走了过来,将他们载了,车夫快马加鞭,冲了出去。
先前已有部分人去追了疑似目标的人,有些落后的人听得马车的声音也立刻赶着去追,可见到马车时,马车已经跑远了,再然后,便消失在夜幕中。
妙音坊。
凤卿音的苍白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不安之色。刘长风将看管刘业的重任交给她,答应她等大事成功之后便会迎娶她过门。如今刘业跑了,她朝思暮想的幸福恐怕要落空了。
不,不能这样……
“来人,请赵将军。”
天色将亮未亮,赵冲一向起得很早,此时正在府里的后院练武,家人来报,说是妙音坊凤姑娘有请。赵冲立即骑上马,奔向妙音坊。
瑶依引着赵冲进入内阁,正听见凤卿音和周全争执。
“此事要立即告诉王爷!”
“不成,不能告诉王爷!”
赵冲走了进来,问什么事情。
周全看着凤卿音,质问道:“你怎么把他找来了?”
凤卿音道:“只有他能帮我!”
周全摇头道:“不能这么做……”
凤卿音柳眉一凝,目露寒光,“周大哥,请给卿音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找不到人,任你处置。”
周全终是抵不住凤卿音的要求,答应给她三天时间找人,当然,周全也会帮忙。凤卿音将刘业的事情告诉赵冲,赵冲知道失态严重,当然会倾尽全力。
赵冲回去便下令封闭太原城,同时搜索全城。因为刘业名声在外,很多人都认识他,赵冲自然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搜索的对象就成了黎苏。黎苏有了刘业的身孕,他相信找到黎苏就能找到刘业。
话说刘业和黎苏越墙出逃,上了马车,马车载着他们来到湖边,然后上了一艘小船,小船直抵湖心。
湖心有一小岛,岛上有一小筑,唤作碧心阁。
但他们没有进入碧心阁,而是来到了岛边的一个小屋里。
屋里没有亮灯,马车夫先点了灯,随后往刘业纳头便拜。
“拜见王爷!”
刘业连忙将其扶起,眼前之人却是面生,便道:“本王尚未答谢你的搭救之恩,怎能受你大礼,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王爷客气了,在下傅渺,兄长傅平正是王爷麾下部将。”
刘业想起来了,傅平确实曾说过自己有个弟弟,身手不错,只不过在裕王手下做事。
“引开那些人的,便是傅平?”
“是的。”
话说回来,傅平如何得知刘业被困深巷宅院呢?
原来自从刘业被宣太后罢免了王爵并发配北境后,王府的人也都散了。这傅平是个忠心耿耿的部将,一心只想跟着刘业,便提前去了北境从军,希望能在北境与刘业并肩作战。可不曾想刘业半途遇刺,最后还传出了他的死讯,傅平悲痛万分。
忽一日,傅平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刘业还活着,并且人在太原府,性命攸关。信未署名,傅平将信将疑,便来到了太原府。傅平也是个心细之人,想着燕王性命攸关,便不敢明着打探,自在暗中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