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贵妃听得宣妃驾到,也不出迎,只在大殿等候。
宫人引着卫玲珑来到殿内,见了曲玉霓,卫玲珑便上前施礼。
“萱儿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如意。”
曲贵妃笑脸硬迎着,让卫玲珑免礼平身,再请她入座。
宫女上了茶,曲贵妃问道:“昨夜儿皇上到你那儿了?”
卫玲珑含羞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恭喜妹妹了。”曲玉霓嘴上这么说,心里仍觉得有气。原来她已知道昨夜皇上本是要来她这儿的,中途被永春宫的天灯引了去。这天灯是南宫萱儿为了吸引皇上而放的,还是真的只想向家人报平安,曲玉霓似乎更倾向前者。
“都是托贵妃娘娘的福。”
两人正闲聊间,宁妃和香嫔也来了。她们都知道卫玲珑昨夜侍寝,今儿都向她表示祝贺。
香嫔嘴直,便赞道:“宣妃娘娘有天仙之容,今后一定能得皇上宠幸的。”
在旁的曲玉霓听了这话脸就黑了,宁妃察觉到了,立刻扯开话题,道:“贵妃娘娘,今天我们议什么?”
曲玉霓也知道在她们面前表现不悦不合适,立刻恢复了笑容,说道:“等人齐了再说。”
侍女请二位娘娘坐下用茶,不多时,妃嫔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到场的一共十八人,当中妃子六人人,嫔一十二人。原本,依制后宫嫔妃皆有定数,但刘显每年选秀,这后宫的人多了,也不知道封了多少嫔妃,于是便超出了定数。
后来,曹仪借着安泰革新官制之际,也对后宫做了要求。恢复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品级。不过自婕妤以下的女子虽有封号,但地位叫低,后宫中话语权不重,也就只得一个封号,地位比普通宫女高一些而已。就算是昭仪,见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心里也得敬她三分。
人都到齐了,并且向曲贵妃行了礼。曲玉霓望着座下正襟危坐的嫔妃们,心里甚是得意。她早就想尝一尝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滋味。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先立威。因此,这日后宫朝会所议,便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近来宫中的规矩是多有懈怠,一些人甚至目无法规。以为自己依附了某些权贵,便可作威作福,不顾礼数。”
曲玉霓说到这里,丽妃和云嫔忽有如坐针毡之感。因为她们很清楚曲玉霓说的就是她们。
“即刻起,请各位妹妹回去好好约束自己的下人,莫要做出出格之事,否则奴才出格,主子便有管束不严之罪。往常这罪名不过责骂两句,根本不能以儆效尤。从今往后,但凡主子管教无方的,均要严惩不贷!”说到这里,曲玉霓看了一眼坐在较远处的康嫔,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康嫔……”
康嫔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曲玉霓道:“绿荷是你的侍女吧?”
“是、是……”
“昨儿她在御花园可是霸气得很呀。”
康嫔听得莫名其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绿荷做了什么。
“贵妃娘娘,绿荷做了什么?”
“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康嫔身后,绿荷垂着头,瑟瑟发抖。
康嫔回头望向绿荷,绿荷慌忙跪了下来,磕头拜在地上:“主子,奴婢不知罪在何处。”
她带着哭腔说话,似乎满腹委屈。
康嫔这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又看向曲玉霓。
曲玉霓冷笑道:“鸳鸯,你来告诉康嫔。”
站在香嫔身后的侍女鸳鸯应了声“是”,然后说道:“昨日,奴婢前往御膳房,不小心撞上了绿荷。奴婢立即向绿荷诚挚道歉,但绿荷不依不饶,非要奴婢给她下跪。奴婢说了大家都是为主子做事,求她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她却说,‘我家主子和你主子虽然位分相当,但我家主子背靠着皇后娘娘,识相的,立刻给我跪下,否则我家主子追究起来,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香嫔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奴婢害怕,所以跪了下来……”
听了鸳鸯这一席话,绿荷脸色苍白,全身打颤。康嫔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知道曲贵妃和皇后一向不睦,此刻,曲贵妃定是将她当作了皇后的人,自然不会轻饶她。
康嫔扭头瞪着绿荷,质问道:“臭丫头,她说得是否属实?”
绿荷慌忙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康嫔怒不可遏,当即踹了绿荷一脚,将绿荷踢翻在地。绿荷又迅速地爬起来跪好,连连磕头求饶。
康嫔回头对曲玉霓说:“贵妃娘娘,这个丫头目无规矩,恳请贵妃娘娘严惩。”
曲玉霓笑道:“绿荷打着皇后娘娘的名号狐假虎威,有损皇后清誉,自是要严惩的。”说话时,她的目光特意扫向了丽妃和云嫔,慌得两人立刻回避她的目光。
曲玉霓的目光又回到了康嫔身上,道:“你是绿荷的主子,你管教不严,也难脱罪责。”
康嫔慌张地说:“贵妃娘娘,绿荷所作所为,嫔妾一概不知啊。”
曲玉霓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绿荷的那些坏毛病,恐怕都是耳濡目染来的吧。”
康嫔怔住了,回神后急忙跪下来请求开恩。同时,她的目光环视嫔妃,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帮忙求情,可是,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不肯出头。
曲玉霓不理会康嫔的求饶,先令人将绿荷带了下去,掌嘴五十并罚跪三个时辰。康嫔听了吓得直哆嗦,又不断地磕头求饶,完全没了嫔妃的仪态。
“康嫔治下不严,理当同罪。”曲玉霓道。
康嫔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贵妃娘娘,臣妾有话想说。”
曲玉霓正想谁会给康嫔说情呢,循声一看,竟是宣妃。她立刻堆上笑容,问道:“宣妃该不会是为康嫔求情吧?”
卫玲珑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奴婢犯错,主子确实有治下不严之过,但罪罚若和奴婢一样就有些牵强了。俗话说江上易改,本性难移。有时候不是主子没有约束奴婢,而是奴婢本性如此,这就怪不得主子了。康嫔娘娘也许是不了解绿荷,而不是纵容绿荷,请贵妃娘娘明察。”
“宣妃之言不无道理。”丽妃跟着说道。她倒不是想为康嫔求情,而是想到这奴婢犯错主子同罪的规矩是冲她来的,便不想这条规矩落实。
有人带头说话了,其他嫔妃们的顾虑也就少了,都纷纷为康嫔求情。想来谁也不想承担奴婢犯下的过错。
曲玉霓心里恼火不已,但脸上仍保持着微笑,“既然姐妹们都这么说了,康嫔治下不严,从轻发落,就掌笞三十吧。”
康嫔练练叩头谢恩,然后,被女官们带了下去。
曲玉霓又和嫔妃们说了些话,朝会方散。嫔妃们一一向贵妃告退,轮到卫玲珑时,曲玉霓却叫她留下。
嫔妃们出了景泰宫就加快了脚步,生怕再被曲贵妃叫住一样。今儿这次朝会,可将她们吓得够呛。
丽妃和云嫔走到了一块儿,两人均是面色不悦。
“这曲贵妃实在是太过分了,丽妃娘娘,她这分明是在敲打我们!”
“我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让她得势了便如此嚣张,皇后娘娘定然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