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望春下去之后,便去找了他那些徒弟和亲信,安排他们留心锦兰苑的情况,及时汇报。他素有争权之心,很早以前就在宫中安置亲信。如今更因为害了曹国舅而不得不上来卫玲珑的船,因此更是死心踏地地为卫玲珑做事。只有卫玲珑得了宠,他也才能得到想要的权势。
景泰宫。
明秀殿殿选结束之后,皇上便去了御书房理事,曲玉霓领着万冰馨和柳香絮到寝宫喝茶,姐妹三人聊到了今日殿选之事。
“你们也都瞧见了,这殿上皇后为那金佩玉说话,分明是想笼络新人,以增其势。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只可惜那金佩玉不争气,见了皇上竟吓得失了禁,实在是罪不可恕。想那刑部侍郎金毕详是皇后亲信,这回儿也要因为女儿倒了大霉。”
曲玉霓说着高兴,刚刚拿起来的茶都忘了喝了。
柳香絮亦喜道:“姐姐,这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啊。”
曲玉霓笑得更加高兴。
只有万冰馨一直缄默不语。
这万冰馨原是曹仪皇后那头的人儿,后来生了孩子之后,遇到了些事情,便对皇后心灰意冷,转到了曲玉霓这儿来。但她仍是不想得罪皇后,所以就不说话。
“殿选之事儿也给本宫提了个醒儿,皇上每年都要选秀,咱们阻止不了。若不想败给皇后,我们也得笼络一些新人才是。”
“贵妃姐姐言之有理。”
“妹妹,劳烦你多去关照那些刚入宫的小主们,别让皇后那边占了先机。”
柳香絮点点头,应了声“嗯”。
曲玉霓望着一直不啃声的万冰馨,问她想什么呢。
万冰馨连忙道是想儿子了。
提到这三皇子刘修远,曲玉霓和柳香絮都露出了笑容。目前来说,刘修远是她们用来抗衡太子的唯一人选。
曲玉霓关切地询问了刘修远的情况,大小事情都问得仔仔细细,感觉就像是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万冰馨心里不悦,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一一回答了。
曲玉霓说:“皇上只与妹妹缠绵了几日,妹妹便怀上了龙嗣,真是福气啊。修远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世上的,我们自当视如己出。”
曲玉霓几乎每着同样的话,万冰馨心里已经厌恶不已,但仍是客客气气地说:“谢姐姐对修远的关心。”
柳香絮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来万冰馨的笑容是强撑出来的,不想她二人心生嫌隙,便扯开了话题,说道了魏国公主南宫萱儿身上。
“这南宫萱儿也真是够大胆的,不来明秀殿殿选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求皇上隆重相待。皇上今儿可是真的生气了,你们说,她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吗?”
曲玉霓不说话,只看了看万冰馨。
万冰馨本来也不想就此表态,被曲玉霓这么一看,不得不说道:“我从来没见皇上这么生气,我想那南宫萱儿只怕是再也见不着皇上了。”
曲玉霓心里只道她见识浅薄,笑笑说:“那倒未必。”
柳香絮、万冰馨同时向她看去。
她接着道:“南宫萱儿到底是魏国公主,梁、魏两国联姻,皇上又怎能一直把人给晾着?我看过不久皇上消气了,就会召见她的。只不过……”
曲玉霓面露凝重之色。
柳香絮、万冰馨想知道只不过什么。
曲玉霓道:“本宫担心的是,皇上再见到南宫萱儿时,只是一副冰冷的尸体。”
柳香絮、万冰馨面面相觑,惊恐万状。
“曹国舅之死,多半跟南宫萱儿有关,以皇后的脾气,怎会放过她?”
柳香絮问道:“姐姐,您要提醒她么?”
曲玉霓料想曹仪皇后会在刘显生气的时候加害南宫萱儿,柳香絮问她是否要提醒南宫萱儿,曲玉霓低头沉思。
如果之前南宫萱儿愿意和她相向而行的话,她早就会在明秀殿上为南宫萱儿说话,但现在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起南宫萱儿那话说的神态和语气,她心里仍觉得恼火。也不知道这会儿救了南宫萱儿,南宫萱儿会不会感激她。
“香絮,你怎么看?”曲玉霓抬起了头,问道。
“妹妹以为当告诉她。”柳香絮道。
“哦?为何?”
“姐姐刚才说了,她毕竟是魏国公主,皇上纵然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敬她。提醒了她,咱们也不吃亏,若她将来得皇上宠幸,咱们也多了一个照应。”
一听南宫萱儿会得皇上宠幸,曲玉霓就露出不悦之色,“只怕她也是个白眼狼。”
柳香絮察觉到曲玉霓不高兴,不敢多言,只道:“还是姐姐拿主意吧。”
曲玉霓有些心烦,也觉得乏了,便说自己再想一想,让她们也退下歇息了。
柳香絮、万冰馨起身告退,出了景泰宫。
此时,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团乌云,阴沉沉的,风也是一阵一阵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万冰馨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
柳香絮听不见也就罢了,既然听见了就问她何故叹气。
万冰馨本不想多言,念起柳香絮对她的好,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香絮妹妹,你没觉得曲贵妃变了么?”
柳香絮讶异道:“宁妃姐姐此言何意啊?”
万冰馨叹息道:“没什么了。”
其实她是察觉出了曲玉霓的自私自利,只不过想到祸从口出,还是决定不说了。原本她在皇后娘娘那儿就处处受到欺凌,尤其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她能感觉到皇后对她的敌意。后来是曲玉霓的处处关怀让她转投到曲玉霓的怀下,本只想求个安稳,不想发觉了曲玉霓和皇后秉性相近。她为自己的处境进退两难而感到悲凉,正逢天空阴沉,不觉触景伤情,悲从中来。
柳香絮见她不愿多说定是因为曲玉霓过分关怀三皇子的事情,就不便多问。
不多时,果真下起了雨。
这一场好大的雨,天空黑压压的,乌云铺天盖地,狂风怒号,电闪雷鸣。雨如倾盆,打得墙瓦劈啪作响,草木折腰。
卫玲珑还待在凉亭里,方才她睡了一下,醒来时已被大雨所困。
小小的亭子根本没有遮风避雨之处,彩云打着伞,匆匆地跑到凉亭里。
“主子,回堂里避雨吧。”
卫玲珑点了点头。
彩云、宁香、玉珠左右伴驾,撑着伞送卫玲珑前往厅堂,不想一阵狂风吹来,掀翻了她们的伞,瓢泼大雨瞬间淹没了她们。
彩云、宁香、玉珠慌张不已,只要用衣裳为卫玲珑遮雨。
卫玲珑却十分淡然,慢慢地躲着步子,走向厅堂。
寢阁里亮起了三五盏灯,立刻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卫玲珑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站在支起窗前,出神地望着哗哗大雨。
这场雨让她想起了表弟卫青,不知道卫青跟随诸葛玄学习得怎么样了。
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宁香担心卫玲珑着凉,便前来相劝。
卫玲珑微笑点了点头,回到炕上坐着。这时,玉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子,秀珠出去了。”
原来,卫玲珑淋了雨之后便回房假装睡下了,只留宁香在寢阁里伺候,又让玉珠暗中盯着彩云、明月、秀珠等人,只看谁出了锦兰苑便来相告。
“彩云和明月呢?”
“都在忙事儿呢。”
宁香怀疑道:“难道秀珠是皇后娘娘的人?”
卫玲珑道:“不要乱说,等冯公公的消息吧。”
秀珠打着伞出了锦兰苑,便一路向着永安宫走去。到了永安宫时,雨正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