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到公明堂门前,便听到里头在讲魏国公主的闲话。这种场面,卫玲珑似曾相识。安姑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安姑姑先走了进去,一脸严肃地喝道:“都在干什么呢!”
众人一听见安姑姑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待秀女们都坐好后,安姑姑才将公主请进来,并向大家作介绍,“还不快来拜见公主。”
秀女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竟没有人起身行礼,虽有一些犹豫不决者,但见了金佩玉的颜色,又忍耐了下来。
卫玲珑当初进玉秀宫的时候,也遭到了所有人的敌视和冷对。又是老花招,一点创意都没有。
“安姑姑,大梁不是以礼治天下吗?怎么这些秀女却不知礼数为何?据我所知,像她们这些人都不配去殿选吧。”
卫玲珑这番话顿时令沉默的秀女们骚动不安。她们进宫谁不想被皇上选中,如果不能殿选,那还有什么意义。
当即有人便要站起来,屁股已经离开了坐垫,忽又闻金佩玉说道:“你现在也来了玉秀宫,就跟我们一样的身份,为何偏要我们向你行礼呢?”
秀女们听得这话在理,又有了坐着不动的底气。
卫玲珑目光移到了金佩玉身上,金佩玉昂首挺胸,迎着卫玲珑的目光,要做决战似的。
卫玲珑勾起嘴角冷笑道:“一样的身份,你是也抬举自己了,先不说你们能否过得了殿选,就算过了殿选得了册封,见了我也一样得行礼。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咧。”
秀女们都听说了,只要公主选好了礼仪变得册封为妃;而她们要是被皇上宠幸了,顶天也只是个嫔,得不到皇上宠幸的也就是个大宫女,这往后若是被这位公主穿小鞋,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想到这一点的秀女有那么四五个,于是她们都站了起来,向卫玲珑欠身施礼。卫玲珑倒也不计较她们此前的无礼,也向她们微微鞠躬,换了礼数。
这四五人心里总算是安了,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想来魏国公主也不像金佩玉所说的那般目中无人。
其他秀女见了卫玲珑这般客气,也都有起身行礼的打算,金佩玉瞧出来了,连忙道:“大家不要被她唬着了,这宫里有皇后娘娘做主,还轮不到她撒野!”
卫玲珑又望向金佩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嗬,皇后娘娘都搬出来了。这么说,这些待人之道是皇后娘娘教你的?”
金佩玉脸上一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卫玲珑看出来了,曹仪又使了同样的手段,定时想要让她无法通过殿选,甚至会借刀杀人也不过为。
“这、这和皇后娘娘无关!”金佩玉连忙道。
“你说对了!”卫玲珑厉声道,“大家都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只道要进宫了这礼数规矩定是反复温习,怎得还没殿选就全忘记了?是家中父母没有教好,还是自己没有学好呢?”
卫玲珑这话说得秀女们羞容满面,惭愧不已。
“安姑姑,我看她们还不配殿选呢。”
“殿选的事儿,奴婢也不能全然做主。”
安姑姑在旁干笑着说,卫玲珑想来她也得到了皇后的关照,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又有四名秀女站了起来,匆匆地向卫玲珑鞠躬行礼。
“见过公主,公主如意吉祥,万福金安。”
卫玲珑都一一向她们还了礼。
然后,还有些人站了起来,向卫玲珑行礼。卫玲珑同样还礼待之。
没有起身行礼的,也就是金佩玉、方婉仪和李幻容三人。
金佩玉仗着自己有皇后娘娘撑腰,并且相貌在众人之人,更是心高气傲,见了众秀女都给魏国公主行礼,心中气愤不已。回头看了眼身边的李幻容和方婉仪,两人中,李幻容是死心踏地地追随金佩玉,自然也不会向南宫萱儿行礼;而方婉仪见那么多人都行礼了,自己也想行礼,只不过被金佩玉这一瞪给逼着忍住了。
安姑姑安排卫玲珑坐在远处的角落的位置,按理来说,她的身份最为尊贵,当作中央。只不过这中央位置坐着金佩玉,金佩玉又是皇后娘娘的人,安姑姑不敢得罪。再有,皇后娘娘托人吩咐过了,不得对南宫萱儿特别照顾。好在南宫萱儿对座位之事并无微词,她也算心安了。
这礼教课无非是教些宫里的言行举止,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该怎么做,什么时候不该怎么做,事无俱细都讲的清清楚楚,有条不紊。秀女们方才知道这宫里的禁忌和忌讳有这么多,个个心里惶恐不已。
卫玲珑早就学过了这些礼规。这礼规虽多,说到底需要遵守的也不过那些比较重要的几点而已。也许最初定下这些礼规时,那时候的人都能条条遵循,但日久天长,有些繁缛的规矩不去遵守也没有人会在意了。而规矩自做书面的式样留了下来,只为震慑人心。
看着秀女们诚惶诚恐地背诵规矩教条,卫玲珑只觉得她们天真,也有些同情。放着宫外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非要进宫里争名夺利,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