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舅向他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姚县令弯下身子,凑到曹国舅面前。曹国舅在他耳边动了动嘴皮子,他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惶恐地跪在地上,“国舅爷,下官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曹国舅道:“你若不做,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国舅爷饶命,国舅爷开恩呐!”姚县令不断地磕头说道。
“瞧你这德行。”曹国舅眼神鄙夷,“咱后面还有皇后娘娘呢,就这事还是她让办的,你放心,就算办砸了,你也不会有事的。”
姚县令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领命。
夜更深,子时,万籁俱寂。鬼魅常在子时出没,恶行也常接着黑夜遮掩。
姚县令蒙了面,带着一群同样蒙着面的人鬼鬼祟祟地潜入了府衙后院,摸到了西厢。
这群夜行人身上负着一捆捆的柴火,他们就柴火偷偷放在西厢后,然后浇上烈酒。最后,由姚县令将点燃了干柴。
火苗迅速地蔓延,烧了干柴,爬上房屋。夜色中,熊熊火光照亮天际。
“走水啦,快救火……”
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守卫公主的侍卫忙着救火。
段平匆忙赶来,正好见到冯望春跑了出来。他便拉住冯望春,问道:“公主呢?”
冯望春道:“什么公主……”
原来,因为宁香不是真公主,因此大家对她都不上心。只顾着逃命和救火,忘了将她救出来了。
“宁香,宁香在哪里?”段平急切地问道。
“好像还在里面……”冯望春道。
段平望了一眼烧成冲天之势的大火,眼神坚毅,从一正在提水救火的侍卫手中抢过水桶,将自己淋了一身湿,然后冲入火海之中。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中,姚县令和曹国舅望着西厢。
“看见了么?”曹国舅问。
“有个人冲进去了,好像是段将军,应该是公主无疑了……”姚县令惶惶不安地说道。
“那倒未必,得见到人才能确定。你现在就带人去救火,看看里面的公主到底长啥样。”
“是。”
“公主!公主!”段平呼喊着。也只有他,还将宁香当成公主。
“我在这儿……”角落里,传来了宁香的声音。
段平笑容欣慰,跑了过去,见到了宁香。
“我这就带你出去。”
宁香点点头。
段平抱起宁香,冲了出去。
冯望春见他二人无事,欣慰不已。就在这时,姚县令带着衙差来了。
衙差们立即去救火,姚县令则来到了段平等人面前,看了一眼站在段平身旁的女子,跪下道:“下官文安县县令姚耒,参见公主。”
宁香从未在地方官员面前露过面,因此不知所措。求助地看着身边的段平和冯望春。
冯望春站出来责问道:“姚县令,这火是怎么一回事儿?公主虽然平安,但这事,我还是要禀明圣上!”
冯望春并不慌张,只道:“下官失职,公主抱恙在身,还请立刻到香堂休息。”
这西厢火势熊熊,也不是逗留之地。冯望春便和宁香、段平跟着冯望春前往香堂。
香堂里亮着灯,有个身穿华服的人站在里头,望着南墙上一副“大展宏图”的猎鹰振翅翱翔天际的画。
冯望春一看这人的穿戴具是上品,心里立刻生出了不安之感。
宁香和段平亦是如此。
只听得姚县令来到那人身后,恭敬地说:“国舅爷,魏三公主到了。”
一听“国舅爷”这三字儿,冯望春便吓破了胆儿:这国舅爷怎么在此?
曹国舅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宁香身上,上下端详着。
“这位就是公主?”他问道。
冯望春忽然想到:这公主生在魏国,曹国舅应是没有见过,不妨也将她瞒过去。于是便答道:“正是。”
曹国舅突然厉声大喝:“冯望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该找人假冒公主!”
冯望春大惊失色,惶惶不知所以。
曹国舅又道:“姚县令,还不将他们拿下!”
姚县令大喜,连忙将早已埋伏在外头的衙差唤了进来。
“将他们拿下来!”
衙差正欲动手时,段平护在宁香身前,厉声道:“我看谁敢!”
“呵呵,好大的口气啊。”曹混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县令大人,还不动手!”
“是。”
姚县令又一声令下,衙差们又向前逼近。
“对公主无礼,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段平理直气壮地嚷道。
衙差们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都愣住了。
曹混气急败坏,吼道:“你们都愣着作甚,公主的尊荣我见过,根本不是她这个样子!”
衙差们一听,眼前的公主是假的,这应该不会有错了,于是又要动手。
段平不慌不忙,说道:“请问国舅爷在哪里见过公主呢?”
“当然是在宫里,我见过公主的画像。”
魏国要和亲,自然会提前将公主的画像送到皇宫,让刘显过目。
段平心里一惊,但面色不改,道:“再好的画师,画出来的画像和真人可还是有差别的。”
“那是当然,差别可大了。”曹混冷笑道,目光落在了宁香身上,“公主国色天香,其实这庸脂俗粉可比的?”
宁香没有段平那种心理素质,因此惊慌失措地低下头,不敢正视曹混。
曹混已经可以认定她就是假冒的公主,“姚县,现成的功劳就在眼前,你不想要了么?”
听到“功劳”二字,姚县令眼里放光,连忙下令将人拿下。
段平等人无话可说,只能束手被擒。
“国舅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段平等人被带走后,姚县令问道。
“假冒公主可不是一件小事,当然是要押解京师,让圣上发落了。”
“恭喜国舅爷立下大功一件。”姚县令违心假笑,说道。
“这功劳算你的。”曹混说。
姚县令喜出望外,深鞠躬道:“多谢国舅爷。”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将这些欺君的人一网打尽。”
“下官明白。”姚县令点头说,“他们还有几个人出去了,等他们回来,下官来个瓮中捉鳖。”说完,他甚是得意。
“这么晚了他们会去哪儿?”曹混起了疑惑。
“下官没多问。”
“不、”曹混似有所觉,“不能等他们回来,你现在就派人去抓他们。”
“为何如此着急?”
“办事情还是要主动勤快一点比较好。”
“我叫言之有理,下官谨遵教诲。”
姚县令立刻带人去抓捕玉珠等人了。曹混其实没有说出真正原因,他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才让姚县令立刻去抓人。
姚县令走后,曹混便来到监牢,审问冯望春。
刑堂里,曹混高坐案边,目光俯视着跪在堂中的冯望春。左右各两名狱吏面无狰狞,如凶神恶煞一般。
“冯公公,我说皇上给你这么一个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还把事情给搞砸了呢?”曹混说道。
“国舅爷,奴才奉劝您一句,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事情闹开了,就不好收场了。”冯望春严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