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卫玲珑联想到了之前的熊霸,开玩笑说他更像一个采花大盗。
刘青山不在乎这个玩笑,还笑道:“你这朵花儿,我倒是想采。”
卫玲珑亦笑道:“知道我在等你?”
“当然。”
“那就说正事,你回去鬼医哪儿做甚?”
“解决后顾之忧。”
卫玲珑轻轻一笑,“果然,这么说你得手了?”
刘青山叹气道:“费了点劲儿,只有一只手办事真不方便。公孙寂有没有怀疑你?”
卫玲珑也有些茫然,“不知道。”
“公孙寂为何会带你来找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依你之见,他本不该这么做?”
刘青山没有肯定,却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带你去见大皇子才是。”
卫玲珑细想公孙寂的种种行为,开始觉得他的举动十分可疑。
“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青山苦笑道:“别看他一副呆呆的模样,此人颇有城府,不可小觑。”
卫玲珑寻思道:“看来我低估他了,也许他真的对我产生了怀疑,带我来见你是为了试探……”
想到这儿,卫玲珑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竖耳倾听,看看公孙寂是否就在周围。
“你放心,我已让马太守派人盯紧公孙寂。”
卫玲珑松了口气。
“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有尽快去见二皇子,尽快出使大梁!”
几日后,成都,皇宫。
“儿臣参见父皇。”
二皇子南宫律阳跪在龙椅前,朗声行礼。而眼角余光扫见大皇子南宫弘昌立在一侧,心中便想大哥定是向父皇告状了。
魏太平皇帝南宫纪现年四十有六,但因多病之故,貌如花甲,须发花白,身形消瘦。可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炬,散发着天子之气,不怒自威。
“和亲的事准备得如何了?”魏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威严。
“已准备妥当,只待黄道吉日,即可出行。”南宫律阳答道。
“萱儿呢,她的病好了吗?”
南宫律阳不禁心慌起来,看到南宫弘昌在侧,就知道一定没有好事。
“已经好了。”
“朕想见见她。”
“父皇,萱儿不在儿臣府上,也不在都城。”
魏帝瞪了一下眼睛,质问道:“不在都城,那她在哪儿?”
好在南宫律阳早有准备,回答起来也不慌张,“游山玩水去了。”
“游山玩水?”
“是。”南宫律阳道,“萱儿想在离开之前,再看一看大魏的山河风光。”
“父皇!”一旁的南宫弘昌道,“二弟他说谎,萱儿根本不是出去游山玩水,而是在他府上受了委屈,负气出走了!”
“父皇明鉴,儿臣与萱儿感情至深,怎会让她受委屈?”
“父皇,萱儿一定是不想嫁给刘显啊!”
“你们都住口!”魏帝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睁眼,看着南宫律阳,“朕不管萱儿是负气出走还是游山玩水,七天后,朕要见到她的人,你明白吗?”
南宫律阳心里一凉,默默颔首,道:“儿臣明白。”
“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兄弟两人走出了寝殿,台阶上又拌起了嘴来。
“南宫律阳,我可警告你,若萱儿有个不测,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萱儿出事的,毕竟她可关系着我大魏的国运。”
“我绝不会让她去梁国和亲!”
“父皇已定下了和亲之意,你怎么折腾都没有用!告辞。”
说完,南宫律阳就先扬长而去。
南宫弘昌望着他的背影,面露愠色。
蜀王府。
一只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厅堂内的下人们惶惶不安,低头不语。
南宫弘昌余怒未消,厉声道:“都是废物吗,这么多天了连公主的消息都没有?”
厅堂中间站着三名门客,他们也都低着头,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这时,一小吏入来,禀告道:“殿下,十三公子有书送至。”
南宫弘昌一边接过书信,一边抱怨:“这个公孙寂,我寻他相助多日了,今日却才有音信……”
他打开书信一看,立时展颜而笑。
“殿下,来信言何?”门客张松问道。
“有公主的下落了。”南宫弘昌喜道。
三天前,他派出去的一名探子回来禀告,说是在新丰县的茶肆遇见了三公主。但三公主没有让他们跟随。在得知此事后,南宫弘昌立刻派人前往新丰县,然而却在没有三公主的消息。越想越气的南宫弘昌便在今晨进宫向父皇禀告,让父皇逼着向南宫律阳要人。
“今日看南宫律阳在父皇面前依然镇定从容,原来他早就得到了消息。父皇让他七日之后交出萱儿,他是早有准备……”
“殿下,若二皇子交不出人该如何?”杨兴提醒道。
南宫弘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他想顺利交人,门都没有!杨兴,你带着本王的手谕,去一趟四峰山……”
四峰山位于巴东郡内,是川汉郡到蜀郡最快的线路。魏国废政七年,期间贼盗四起,匪患不断。后来朝廷倾全国之力剿匪除贼,终是剿灭了大部分贼寇。但仍有一些贼寇潜藏在深山沟壑之中,避开了朝廷的围剿。
四峰山内便藏有一伙贼寇,贼首唤作钱亭瓒。原是巴东郡一员守军,后因强盗罪被罚,一气之下便当了逃兵,落草为寇。
这钱亭瓒在废政七年中跟各地匪寇一起起事,妄图推翻魏庭。后各地匪寇一一被剿灭后,他便率人躲到了四峰山中。但躲在深山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钱亭瓒在也认识一些朝廷里的大臣,匪乱期间也聚敛了不少财富,于是便通过收买认识的大臣,希望能得到赦免,让朝廷招安他。恰恰他认识的大臣就是南宫弘昌的幕僚,这位大臣将此事告知了南宫弘昌。
近期,南宫弘昌打算剿除钱亭瓒,但被和亲之事耽搁了。今因三公主归来之事又想起了钱亭瓒,钱亭瓒不正有可利用的价值吗?于是就让杨兴前往四峰山。
四峰山山寨里有一个了望台,钱亭瓒每天都会登台眺望西南方(蜀郡所在方向),这一望就是一炷香甚至半个时辰。总盼着西南方向来了朝廷的人,招安他的人马。
这日一样,他正眺望时,了望台脚下有一小喽罗抬头高呼:“大头领,我等在山脚下拿住一个人,他自称是朝廷派来的官员。”
“你说什么?”钱亭瓒内心的喜悦正在渐渐唤醒。
小喽罗又重复了一遍。
钱亭瓒高兴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其实他不是没有听见,而是想要确认。
“快,去把人请来,好好的请!”他边快速奔下阶梯边说道。
山寨大帐,钱亭瓒高坐在虎皮椅上,十分神气。左右两边坐着四五名头领,营帐两侧还有披甲佩刀的刀斧手。
虽然想要获得招安,但也不能让朝廷轻视了。所以,钱亭瓒要向朝廷来的人展示他的实力,也好在招安后谋得一个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