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走了进来,容妃立刻将孩子递给他。他将襁褓抱在怀中,喜不自胜。
“你看这眼睛,像不像朕?还有这鼻子……”
“这是皇上的孩儿,当然像皇上了。”
刘显在床边坐了下来,眼神温柔,“爱妃,你辛苦了。”
容妃嫣然道:“这是臣妾的福分,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你想要何赏赐?”
“皇上可还记得您曾说过,谁先诞下皇儿,就封谁为皇后?”
“朕明白了,明日朕便去与太后说之!”
“谢皇上。”
容妃顺产,而且生下的还是一个儿子。听到消息的端妃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神色失落。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
她很清楚容妃接下来就是要做这后宫主位,她绝不会让容妃得逞,便连夜前往慈宁宫。
“太后已经睡下了,娘娘还是明日再来吧。”慈宁宫的守卫如此说道。
端妃不相信,容妃生子这么大的事情,太后还能睡得着?
“本宫今夜一定要见太后,若见不到,本宫就在这里等!”
这里是宫门前的广场,空旷、寒冷。守卫们担心端妃会冻出病来,劝她回去,然而苦劝无果。无奈合计了一下,还是进去向太后请示。
宣太后确实没有入睡,因为她一直牵挂着容妃的孩子。得知容妃生了个儿子,她更是高兴不已,真想立刻去抱一抱这个孙子。但她不能去,她必须要向容妃表明一件事情:即使你生了儿子,哀家也不喜欢你。
端妃会来慈宁宫也在宣太后的意料之中,端妃为何而来她也十分清楚,这也是她不想见端妃的原因。
“兰珠,你去告诉端妃,让她先回去,哀家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会兑现。”
“是。”
兰珠出来见端妃,端妃以为太后会见她,结果兰珠转达了太后的意思后,端妃脸色阴沉,极为不满,似乎仍然不依不饶。
兰珠提醒道:“娘娘,太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若娘娘执意要见太后,即便如愿了,太后也不高兴,那娘娘此行不就南辕北辙了吗?”
端妃幡然醒悟,嘱托兰珠向太后转达晚安之意后,便带人离去。
“太后,端妃娘娘已经回去了。”
宣太后倚靠在一张大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兰珠说完,才淡淡道:“传旨,召皇上来见。”
“太后,现在会不会太晚了?”话音刚落,兰珠就知道自己问了多余的话,立即改口道,“遵旨。”
欢愉过后,热闹的永安宫也渐渐归于平静。容妃刚刚生产完,非常疲倦,现在已经睡下,孩子则有三四名乳娘专门照顾。刘显也坐进了轿子,返回养心殿,路上就在寻思着要如何向太后请示给容妃封后。
行至半路,轿子被拦了下来,刘显正欲发怒,却听来者说道:“皇上,太后召见。”
刘显愣了神,这时候太后还要召见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慈宁宫里灯火稀,一些角落的地方昏昏沉沉的,看着有些阴森之感。
刘显来到了西暖阁,参见了太后。自然是面带喜色,向太后说起容妃孩儿的情况。他知道太后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孙子,所以便先将这个孩子搬出来取悦太后。
宣太后却面有疲倦之色,确实,容妃和端妃的纷争让她感到烦闷不已。
“哀家找你来,便是要告诉你,容妃不能为后。”
刘显怔住了,没想到太后这么直接就拒绝了他还没说出来的提议。
“为、为什么?”
“因为刘氏下毒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容妃嫌疑还没有洗清。”
“可容妃也差点被人害了呀?”
“容妃差点被害,与刘氏下毒之事是两码事情。”
刘显笑了,苦笑。
“怎么,你对哀家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儿臣遵旨就是。母后若没有别的交代,儿臣先行告退,母后安歇。”刘显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宣太后是否准许了。
宣太后没有叫住他,但不满之色已显露在脸上,只是灯光太暗,刘显没有发现。
皇子降世,取名刘天赐。刘显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容妃满怀期待着自己的晋封大典,可刘显却没有一点动静,追问之下才得知太后因为刘氏的案子没有查清,不许给她封后。
容妃非常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有太后在,她永远不能封后。而她也能感觉到,刘显对太后已经非常不满,可以说积怨已深。因此,一个大逆不道的计划正在她脑海中酝酿着……
自从卫玲珑离开了燕王府,刘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总是很忙,对安素心也很冷淡。安素心不乐意了,便进宫向太后告状……
“太后……”安素心拖着长音,撒娇着跪在宣太后脚步,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宣太后笑容慈祥,问她怎么了。
安素心道:“最近业哥哥总是很忙,都不理我了,您是不是给他布置太多工作了?”
“哀家可没有让他做什么事情。”
“那就是皇帝哥哥……”
“皇上也不至于,这泰山春祭的事情也准备好了,燕王应该是无事可做了。”
安素心听了之后更加委屈,嘟嘴道:“那他就是故意待我冷淡的。”
“他敢?”
“自从那个卫玲珑离开之后,业哥哥就魂不守舍的。”
宣太后轻叹道:“既如此,我看你还是不要嫁给他了。”
“不要!”安素心急了,也忘了女孩子家矜持,忽然她发现自己太直接了,羞涩地低下了头。
宣太后又笑道:“哀家明白了,哀家会尽快安排你们成亲。”
安素心欣喜道:“谢太后!太后您真好!”
******
退朝后,刘业便前往礼部。礼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做,他只是不想回去。这是,慈宁宫的黄公公前来传旨,召见刘业。
刘业已猜到太后召见的用意,心中有数。
到了慈宁宫,刘业参见。宣太后许其免礼,赐坐,感觉就像是准备拉家常。
“素心到你那儿住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你对她感觉如何?”宣太后微笑问道。
“她就像是儿臣的妹妹。”
刘业这回答,肯定令太后不满意,“皇上喜得贵子,哀家欲喜上加喜,来个双喜临门,你和素心的亲事,我看也要尽快了。”
“儿臣恳请太后,亲事可在春祭大典之后再做决定。”
“为何?”
“儿臣不想为此事分心。”
宣太后想了想,觉得也算是有理,便同意了。
别了太后,出了宫,刘业回到王府。
安素心料想她和刘业的亲事是成了,因此满心欢喜,端着姜茶送去给刘业。
“谢谢。”刘业道。
安素心更加欢喜,低头羞涩地问道:“业哥哥,你看怎么的亲事……”
刘业把茶杯放到一边,看着安素心,郑重地问:“素心,你嫁给我,不会后悔吗?”
“那是当然!”
安素心的毫不犹豫,反而让刘业觉得其实她并没有认真想过。刘业想要让她认认真真地想一想,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是刘业惜字如金,而是他知道这桩亲事他们都无法抗拒,因为这本是一状政治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