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月了才能休息四天?”白秀兰转头瞥了眼洗脸的丈夫,收回目光继续将碗筷放到托盘上好一块端到里屋。
“刚换了部门,不好休息太长时间。”一语带过的徐启光倒水跟上,“今年咱们家柴火都是之前找人预定的?”
白秀兰点头,“多亏卫民那孩子早早就找人订好了。这回不光前头有,连咱后院也堆了老高的柴火。
不然就咱长青又一准舍不得花钱,那孩子还老细心,找人订了还怕咱长青得劈柴,都让人整好了才送来。
那孩子是真好,一有空就上家里瞅瞅哪里没准备没有,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你看是不是早点让他们定亲?”
里屋,将炕桌尽量挪远俩孩子的徐启光听到这话抬头睨了眼媳妇。
“连亲戚都见了。”
徐启光又睨了眼媳妇。
还矫情上了!
白秀兰再也忍不住笑了,将筷子递过去,“闺女养大总要嫁人,你还真想留手上不让她找人家呢。”
徐启光盘起了腿,摇头接过筷子。
“我看就是给你把放大镜,再找也找不着这么合适的对象。关键是俩孩子感情也好,压根不像是你顾虑的兄弟情。
我就边上观察了好久,咱长青和卫民在一块压根就不像和她刚子哥在一块是一码事,这俩小还挺有意思的……”
徐启光默默吃着他的午饭,静静听着媳妇提起俩小平日里相处方式,听完:“明天丁大哥他们两口子就会上门。”
“谁?”
“你好姑爷找的媒人。听说我要休假回家,他们两口子昨晚就开始盯上我,这会儿他们就在县城。”
“难怪,我说今天星期天咱家卫民咋没回来,合着在县城等你,刚刚我就寻思你骑回来的车子咋这么眼熟。”
徐启光:“……”
“你知道咱家为啥今天晒满东西?就是因为你这两天要回来了,咱家卫民说得让他爹明白他娘在家有多辛苦。
我就寻思着这两天要咋表现才显得老辛苦?”白秀兰说完自己先乐上了,见徐启光一脸无语,她更是乐得够呛。
“小心吓到孩子。”
“不会,胆子大着呢。”说归这么说,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白秀兰还是转头瞅了瞅炕上俩孩子,先抱起了一个。
“够吃?”
白秀兰微微摇头,“最近白天有些不够,孩子大了胃口也大了,还得用羊奶和奶粉凑合一两顿才行。”
徐启光轻轻蹙眉:“你在外头也撩起衣服就喂孩子?”
白秀兰抬头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神一下子红了脸,呸了一声,“你才在外头撩起衣服呢,吃你的去!”
徐启光失笑,“我好像也没说什么,你脸红什么?”
“你在外头见多了是吧?”
“胡说八道。”
“我看你就有,都不爱回来。”
“孩子都听着。”
“他们能懂啥,你脸红什么?”
每年霜降时节,作为一年主要口粮的地瓜,大部分都要片成瓜干晒干贮藏,再小部分地瓜窖藏在窖里冬季食用。
在一般天气好的情况下,擦出来的鲜地瓜干一周左右便可晒干,怕就怕晒得半干不干的,遭遇到连阴天。
前天就途中还了下场雨,所幸她家地瓜干片儿已经晒到有些火候,又收得及时,还不至于被雨淋了发毛。
这不,难得遇上两个大晴天,田间地头就都是白花花的地瓜干,有刚切好还没晒透的,也有今天就完全可以收起的。
听人说她爹从屯子口进来,徐长青看了看自家摊开晾晒着的地瓜干片儿,她就想再晚个一两小时倒回收起。
“去哪儿,慢着。”徐老太眼见孙女转身,她连忙出言拦人,“再晒半个时辰就捡起来回去,你爹跑不了。”
“我跑回去就回来。”
徐老太瞪了眼孙女,“先让你爹在家好好歇会儿,你现在回去干啥,你爹见着了还不得又跑来搭把手。”
“也是。那您先回去,这有我就行。”
咋就还没开窍,这么说都没听懂?你就一个弟弟咋够!徐老太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先捡起来吧。”
“不再多晒会儿?”
“怕了你。还是算了,免得回头你又胡扯我不心疼儿子。”徐老太没好气地白了眼孙女,“咱家袋子呢?”
“袋子在哪儿?”徐长青皮一句,“喏,它们答应了。”说着,她忍俊不禁轻笑跑到不远处拿回麻袋。
看着脸上肤色日益白皙的孙女跑来,徐老太又瞟了眼孙女身量,“这回你爹回来该是要给你定亲了。”
徐长青眨眼。
“还不懂?”
“懂。”
你懂个p!
徐老太差点要爆粗口,打量一圈见刚才确实没看错,边上无人,她没好气地伸手指戳了戳孙女脑门。
“又咋了?”
“不许被你卫民哥抱,懂不?”
哈……徐长青差点笑出声,她连忙点头。
“正式定亲了也不行。”
徐长青再点头。
“再等两年,最少要满十八才能给你们办喜事。奶不担心你,奶就担心毛头小子不懂太早对你不好。”
您还是说的太含蓄了。徐长青一脸懵地瞅了瞅她奶,点头之后就开始捡起最早晾晒的地瓜干儿往袋子里装。
既然聊到这儿,身边又无人,徐老太索性就继续悄声提醒,“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更容易吃亏。
别不当一回事,你姐就吃了那个亏。小事上你可以尽量顺着你卫民哥,大事上绝对不能含糊,也含糊不得。
往日里绝对不能随便让你卫民哥抱,更不能让他亲你小嘴儿,懂了不?亲了回头有孩子,你爹可真没脸做人了。”
亲了就有孩子?
徐老太看着羞红脸的孙女,满意了,也不急着孩子点头,或是回话一声懂了,她就决定继续再接再厉。
“定亲是定亲,不是成亲。只有领了那啥结婚证明,那才是夫妻,少听外头那些人胡扯啥定亲就是小两口。
说那话的就是拿定亲当遮羞布,私下不该干的都干了被人逮个正着,只好找这个借口办两桌席面圆个场子。
你卫民哥要是找这借口糊弄你,你就给我狠狠揍他一顿。甭打着要害就行,反正不能让他对你胡来懂了不?”
徐长青憋笑憋得实在忍不了,顿时朗声大笑。
这死孩子,到底听懂了没?徐老太眯起眼睛打量着孙女,片刻之后她伸手就去掐人。
“别掐。”看着她奶不善的目光,徐长青连忙避开,“都快要掉了一地,我懂,我知道了。”
“真懂?”
“不就是不能婚前有孕,我能不懂?不说那啥‘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