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明白?别说加两块,你就是加两百,我都没法答应你。你爸现在不在家,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好了。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将来还要你们五个给我们夫妻俩人养老,可懂,可明白?”
方丽哑了。缓了缓神,她不得不问一遍,“那你让我一时半会的去哪里给小俊找份工作让他顺利回城?”
“去找你男人。”
“妈!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有一下没一下摇着蒲扇的刘惠芬举起扇子就是往她女儿脑门上一拍。
“妈!”
“叫魂呢。”
“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烦死了!算我求你了,你就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让小俊顶上你那份工作。”
“去找你男人帮个忙,要不你自己别去上班好了。就这两条路,你自己先好好考虑清楚哪一条对你最有利。”
妈,亲妈,你还真是我亲妈,真真是我好亲妈。尽管答案早已于心,但此刻方丽还是觉得心里冷唆唆的。
明明是闷热到极致的大热天,她这一刻就是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不过,她很快就敛起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如今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方丽,还想扑进她妈怀里撒娇的方丽。孺慕之情是什么,根本不可能有的感情!
瞬间,方丽白皙姣好的脸上就拉了下来,“让我不去上班不现实,我要是待在家里让老刘养,如今还好。
往后呢?与其将来等老刘走了,我一个人成了野鬼孤魂还不如就趁捅开。小俊想说就说吧,反正我就一个人。
就算老刘回头火了,他又能拿我如何。大不了我就去投靠他对家好了,搞不好还能生个孩子将来还有个依靠。
就这样吧,还是你说的有道理,早离早解脱。”说着,方丽就伸手去拿起被她之前扔到床里侧的包。
刘惠芬的脚抬起就往那儿一压,“真想好了?”
“没什么好想的。”方丽一脸不想再谈下来的样子,伸手去掰走她妈压着包的腿,“赶紧的,我要回家了。”
“急什么,等太阳落山了再回去。”说完,刘惠芬也抬起了腿,“正好你大哥今晚要回来吃,你们姐弟几个聚聚。”
聚个p!
“不了。老刘今晚就出差回来,我还是早点回去讨好他为妙。到时候他心情好了说不定我坦白从宽,他就原谅我了。”
刘惠芬嗤笑,“你觉得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爸不就接受了你!方丽很想立马就开口怼她妈这句话,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妈说对了!
她家老刘是绝无可能原谅她。这会儿小俊要是告状告到她家老刘耳边,正好送给了老刘一个借口。
什么情呀爱的就是骗鬼,鬼都不信。男人要是信得过,她又何至于找上老刘。与其说情情爱爱,还不如说各有所需。
她方丽又不是看不出枕边人嘴上说的好听,就是行动上也确实对她不错,但要说全心全力对她又怎么可能。
方丽摇头而笑。搞不好一旦捅破了,老刘还能装出一副他被骗的样子接回他这两年开始忘不了的儿孙。
到时她倒成了老刘家合家欢的垫脚石。所以,她才不敢赌。她赔出了最好的青春,岂能就此罢手!
刘惠芬见她摇头,就心知听进去了。“信谁也不能信男人。小俊回来也好,你还能多个帮手。”
方丽斜眼,“你儿子不是男人,我还敢信他?”
“没你三弟,你能过上好日子?你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你也想他回来,不然早就不反对他娶了个村姑。”
方丽拿起包就走,懒得与一个隔岸观火,还当谁看不懂似的暗暗给她自己儿子使劲的母亲争辩一二。
还当将一下她这个女儿还那么容易?既然决定袖手旁观,那就做好心里准备。反正一个个的又没拿她当亲人。
工作?
还不简单。
别后悔就行。
身为农村学生,徐长青如今一年里就有三个时间较长的假期。年假即是寒假,麦假就是暑假,接着就是一个秋假。
寒假就不用说了,城里和农村一个样,而麦假和秋假就是农忙假。这三个假期时间最长的就是有个把月的秋假。
眼下,麦假眼看要结束,她就得要重返学校上课。为了赶在麦假之前种一波秋菜,徐长青又是接连两天未出门。
但要说她就因此而无关注外界是不可能的。算着时间,也就差不多这两天,方家,不,应该是方丽应该来电报了。
一声“要下雨了!……”响起,徐长青赶紧先收起院子里晾晒着的尿介子和衣物之后就带上扫帚匆匆往外面跑。
不似她爹徐启光吃的是郭嘉粮,她和她娘以及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就是农村户口,吃的就是生产队出产的粮食。
前些天扬好后的麦子就一直白天摊开来晒,晚上堆起来用塑料布盖上。为此,她二爷爷基本上就晚上常驻打麦场。
他倒不是就信不过轮班看守的晚辈,毕竟谁敢监守自盗,而是担心总有些不走正道的老人孩子,年轻人抹不开脸驱赶。
他?
他就会喊。
靠近堆在一块的麦子干啥,手放哪儿呢。反正徐二根就是紧盯着有谁故意手摸了一把或是裤脚粘上麦粒。
较真得不了。
也因他“聋”,嗓门关不住,只要他守着打麦场的一个晚上就能保准颗粒不丢,连耗子都不敢钻出偷吃粮食。
事关口粮,其实也不得不让人认真对待。这不,徐长青刚跑出门就见大家刹那间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赶赴麦场。
无须猜测,徐长青就知此刻绝大部分人和一样,一样根本就不知打麦场那边具体情况先带上东西跑过去再说。
跑到打麦场时,还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场上的麦子已经颗粒入库,拿着把大扫帚的徐长青索性就靠近她二爷爷。
徐二根看着向他走近的徐长青,他是乐得直笑。还拿把大扫帚干啥,扫泥巴呢。等你来扫,雨都要下来了。
“快回去,等一会儿要晚了。”
“没事儿,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快。”人多,徐长青就没好意思提她家院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收起来。
毕竟她二爷爷的听力就时好时坏,她得多配合不是。二爷爷可以说小声,她不行,在外她就得大声喊。
这声音大的,连在打麦场另一头的白成刚也听到了。虎了吧,还拿自个当爷们,淋淋雨更健康不成。
想到某事,白成刚赶紧先找人。他要说了,徐铁憨一准会跟他离开。来来来,先跟哥跑回家,哥再告诉你一个详细滴。
急匆匆往距离打麦场更近的白成刚家里跑去,这场雨就正如徐长青所说来得急,俩人差点就要被淋成了落汤鸡。
徐长青接过白成刚递来的干毛巾,边擦拭着脑袋,边看着他就等下文——刚刚说的含糊不清的,到底是啥事?
“既然是兄弟装,自然是有你。卫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白成刚得意的笑了,“我就是不帮他保密。”
徐长青失笑,“还有呢?你刚才不是说了幸好大舅晌午回来的早,不然连带回来的信都要被雨淋了。”
得,你是富贵不能淫的徐铁憨。原本还想让徐长青先乐呵乐呵再说的白成刚直摇头,索性也就不再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