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简晓蔓,是觉得她公司正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让她分担自己的这些负面的情绪。
这一切,他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承受,可以独自担下一切。
但是,当真正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犹豫了片刻,“回老宅!”郁眀皓安排道。
或许自己不应该替任何人做决定,爷爷和妈妈要不要去看那个人,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路上,郁眀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简晓蔓。
“郁总,您真的不打算告诉晓蔓姐?”向佑一脸担心,“有她陪着你,或许会好一点。”
“先不要告诉她了。”郁眀皓轻叹一声,“她最近真的好忙,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打扰到她。”
“可是郁总,爱人之间不是就应该互相支持的吗,您如果瞒着晓蔓姐…”向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眀皓厉声打断,“我是为了她好,这段时间她不适合分心。”
向佑似乎并不放心,“还有您的病情,如果告诉晓蔓姐的话,会对您有帮助的。”
“不许说!”郁眀皓冷冷交代道,“我暂时还好,说了她会担心!”
向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郁眀皓有抑郁症,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事。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就知道,自家老板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
后来随着郁氏的渐入正轨,郁眀皓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已经逐渐脱离了药物。
再后来,就是他跟简晓蔓初识的那段时间,心理医生说他的状态非常好。
简晓蔓后来出国后,郁眀皓也陆陆续续吃过一阵子的药物,好在情况并不算严重。
本以为简晓蔓回来,并和老板确定了感情之后,自家老板终于可以彻底康复了。
谁知,在公司和家里同时出现状况的情况下,老板竟然独自抗下了一切,不愿意跟简晓蔓分担。
一到老宅,星星就开心地跑了过来,“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文氏也疑惑道,“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晓蔓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妈!我有事要跟您说!”郁眀皓放下星星,“张妈,你带星星在院子里玩一会!我有话要跟我妈和爷爷说。”
“好!”张妈接过星星,“我这去叫老爷子下来!”
郁老爷子一看到郁眀皓的脸色,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真是作孽啊!咎由自取!这都是老天的惩罚啊!”
“爷爷,您都知道了?”郁眀皓满脸惊愕,他没想到爷爷竟然什么都知道。
文氏看着老爷子和郁眀皓,满脸疑惑,“明皓,爸,你们俩在说什么?什么这一天?”
“妈!”郁眀皓表情凝重,“他快不行了!”
“谁不行了?”文氏依然一脸的困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愕然凝住,“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郁老爷子开口道。
“爷爷,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还以为您...”郁明皓黯然地看了看老爷子。
“早就知道了!”郁明皓悲痛地说,“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国外漂流,身边每个知冷知热的人。”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思盈啊,人之将死,一切恩怨都罢了吧,去看看他。”
文氏怔了怔,只觉得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一时竟承受不住。
曾经,她怪他、怨他、恨他,却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不是跟那个小狐狸精过的逍遥快活吗?”一开口,文氏的眼泪先掉了下来,“他得的是什么病?”
“胃癌。”郁明皓低声说道,“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转移了,无力回天。”
“现在是那小狐狸精在照顾他?”文氏又问道。
郁明皓摇摇头,“他一个人在医院。”
听到这里,文氏的眼泪又如断线珠子般滑落,到底是自己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她到底是不忍。
“这就是他在外面守了大半辈子好女人,这就是他放弃了家庭,放弃明皓和我换来的好女人。”文氏意终究是意难平,一边流泪,一边忿然,“这临走了,他又怎么有脸让我们母子二人去守在他的床边!”
“思盈啊!过去的,都放下吧!”郁老爷子说罢,拍怕郁明皓的手背,“带我们去看看他吧!思盈,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医院里,郁忠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死,人也已经瘦的几乎脱了相。
看见文氏和郁明皓时,他努力地睁开无力的双眼,挤出一丝微笑,“到了了,没想到是你们母子二人守在我的床边。”
郁老爷子声音沙哑,苍老的脸色掩饰不住地悲痛,“忠儿啊,没曾想有一天我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说着,混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郁明皓和文氏不做声,只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郁明皓看着病床上那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结的男人,那也是他年少时曾期盼过无数次的父亲,是他看到别人都是其乐融融而羡慕不已的缺失角色,是他心里永远的缺口。
“那个女人呢?你守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呢?”文氏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
“思盈,我知道你恨我。”郁忠吃力地说着,“其实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唉,都是我造的孽吧!”郁忠深深的自责道,“我有愧与你,有愧于明皓,有愧于整个郁家。”
“你确实有愧于我们!”文氏情绪激动地控诉道,“郁忠,你知不知道,你不但有愧于我们,你还毁了我一生对爱情对婚姻的所有期盼,即使你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你对我和对明皓的伤害。”
“妈!”郁明皓轻拍着文氏的后背,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她此刻的心情。
郁忠看了看明皓,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一握他的手掌。
郁明皓没有动作,依然直直地站在原地,他不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碰触。
看到郁明皓的地拒绝,郁总又缓缓收回了手掌,干裂的嘴唇吃力地张了张,“明皓,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你的爷爷,你的母亲,还有...”
顿了顿,郁忠还是把嘴边的话说出了口,“还有江槿云和郁言,我求你帮我照顾他们,就算你恨江槿云,可是郁言他是无辜的,看在他的身体里也流着郁家的血的份上,请你至少照顾他。”
“爸!”说到这里,郁忠似乎是还不放心,“我求你,你务必让明皓照顾郁言,郁言是个无辜的孩子。”
郁老爷子点点头,眼神悲痛地看了眼郁明皓,“明皓,就算是爷爷替你爸求你的,那孩子到底也是郁家的血脉。”
看到老爷子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郁明皓只得冷冷地点点头,“爷爷,我会照顾他的,但是江槿云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