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头一天晚上,在寒风里走了太久的缘故,第二天的许温暖有点小感冒。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到除夕中午会所放春节假,许温暖开车回了父母那边。
虽然每天都会被母亲催促着结婚,可许温暖在母亲的照顾下,感冒很快就好了。
除了初二陪着母亲去外婆家拜年之外,春节假期的前几天,她每天都是足不出门的宅在家里,以看电视,打游戏,睡觉的方式度过的。
初三的那天晚上,许温暖想到第二天就是陆半城的告别会,一整夜都没睡好。
初四的早上,母亲都还没准备好早餐,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上午,她给自己找了各种事情忙碌着,到了中午,心情好不容易舒畅了一些,却又接到了秦芷爱的电话,问她晚上要不要出来聚会?
说的是聚会,许温暖知道,其实就是陆半城即将离开北京的告别会。
不去,或许这一别,一生都见不到面了;去了,或者这就是他和她的最后一面……
许温暖握着手机,微抿了一下唇,思考的几秒钟,回的有些笼统:“如果晚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过去。”
许温暖最终还是选择去赴约了。
她到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曾和吴昊在一起时,没少跟着吴昊来混陆半城的圈子,所以今晚来的人,绝大多数她都认识。
秦芷爱早到了,但不在包厢里,许温暖和屋里的人打过招呼后,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闲聊了没多大一会儿,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秦芷爱、顾余生,还有陆半城。
秦芷爱看到许温暖,转头和顾余生低语了两句,就冲着许温暖走了过来,喊了声“暖暖”,坐在了她的身边。
顾余生和陆半城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因为包厢里开了音乐,两个人时不时地将脑袋往一块凑一下。
陆半城回顾余生话时,视线恰好看向了她这边,冲着她客套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和顾余生,走向了距离她坐在的沙发上,比较远的**窗前。
今晚来的人不少,整个包厢里气氛格外热闹。
陆半城除了进包厢时,冲着许温暖点了一下头之外,两个人再无任何的交集。
起先,许温暖和其他的人闹闹哄哄的还能玩的下去。
到了后来,她渐渐地有些意兴阑珊,就靠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一面听着别人讲话,一面端起桌子上的酒杯饮一口。
不知不觉中,一杯酒见了底,许温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时,视线往陆半城站的地方不由自主的飘了过去,穿了一身宝蓝色西装的他,身旁站了好几个人,俊美的面孔上挂着他一贯特有的那种微笑,在包厢五彩迷离的灯光衬托下,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逼人,宛如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她明明和他在同一个包厢里,两个人中间的距离,隔了也不过七八米远。
可在这一瞬间,许温暖忽然觉得,他离她的世界很遥远。
本来就有些难受的心情,忽然变得愈发低落,她仓促的收回视线,拿起酒瓶,胡乱的倒了大半杯酒,递到嘴边,昂着头,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辛辣的刺激,不单没让她心情好转,反而让她愈发惆怅了起来,她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许温暖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酒,直到感觉到胃里泛起隐隐疼痛时,她才将酒杯放下,扶着沙发,站起身,一手按着胃部,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包厢。
从洗手间出来,胃里的疼痛感更重了,许温暖没回包厢,找侍者要了一杯热水,坐在“金碧辉煌”大厅的休息椅上等。
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许温暖将手放在身前的桌面上,把脑袋埋上去,趴着休息了起来。
过了没几分钟,她听见身边传来了脚步声,疼痛让她感官变得有些模糊,她以为是侍者来送水,没抬起头。
直到有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轻缓的声响时,她才张嘴,回了句:“谢谢。”
然后挣扎着将脑袋从胳膊上抬了起来,伸出手刚准备去端水杯,一盒胃药又推到了她的眼前。
许温暖蹙了蹙眉,盯着还没离开药盒的那只手,静看了片刻,才顺着精致修长的指尖,一路上移,直到对上陆半城俊逸的容颜,她的视线才顿住。
他不是在包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胃药……外封都没拆,是刚买的吗?
种种疑惑刚闪过许温暖的脑海,她就清楚地发现,男子的胸膛起伏的有些厉害,明明是寒冬腊月,可他的额头上,却挂着一层薄薄的汗滴,有几根发丝,黏在了脸侧。
很显然,他这是剧烈运动后的表现……难道,这胃药,是他刚刚跑出去买的?
“金碧辉煌”周围最近的药店,离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米,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啊……
大概是她陷入思考的时间太久,站在旁边的陆半城,率先开了口,说话的气息,带着明显的喘:“刚看着你捂着胃去洗手间了,所以寻思着你可能是胃疼,就去买了一盒药。”
顿了顿,陆半城又说:“赶紧吃药吧,吃了会舒服很多。”
说完,陆半城又重新拿起药盒,帮许温暖拆开了包装。
许温暖终于从刚刚的沉思中,抽回了神,她轻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抬起手,从陆半城的指尖接走了药,放入嘴里,端起水杯,发觉水是温热的,就着药,吞咽入腹,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放下水杯,许温暖看陆半城还站着,便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座位:“你怎么不坐呢?”
说完后,她又意识到陆半城或许要回包厢,连忙又开口说:“我没什么事,要不,你先进去吧?”
陆半城没出声,往里迈了两步,坐在了许温暖的对面。
他看了一眼她面前已经空掉的水杯,抬起手,招呼不远处的侍者加水,然后才冲着许温暖来了句:“心情不好吗?”
许温暖被他这句忽如其来的话,问的愣了愣,过了一小会儿,摇着头回:“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他怎么知道她喝了不少酒?难道在包厢里的时候,他一直都有留意她?
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快,迅速的爬满了许温暖的心尖,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开心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低落的心情,瞬间好转,甚至连带着胃里的疼,都消减了许多。
她冲着陆半城弯了一下唇角,没有告诉他,她是因为他在心情不好:“就是觉得那酒挺好喝的。”
“哦。”陆半城应了声,就将视线挪开,看向了窗外的大马路,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人看起来走神的厉害,过了好久,他才转回目光,对上了许温暖的眼睛:“胃不好,以后就不要喝酒了,也不要吃生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