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拎了两个袋子的顾余生,步伐从容地走在前面,那背影看起来,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渐渐落在顾余生身后的小王,忍不住小声埋怨了句:“做苦力的是我,赚人情的是boss,资本家果然是吸血……”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顾余生清闲的步子,蓦地停顿了下来。
小王吓得急忙闭上嘴,冲着转头望向自己的顾余生,赔了一个笑脸。
顾余生面对小王讨好的笑,神情没半点的波动,视线直接落到了小王拎着大包小包的双手上,静看了两眼,然后也没吭声,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快到秦家所在的小区门口时,顾余生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冲着小王伸出了手。
小王愣了愣,有些不懂顾余生的意思。
顾余生动了动指尖,用下巴轻点了一下他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给我。”
顾总这是要帮他拎两个袋子的缘故?小王受宠若惊,尽管他很想和顾余生分享自己手中的袋子,但他毕竟是他老板,他给他面子,他也不敢灿烂:“顾总,没关系,我可以……”
“给我!”顾余生再次出声,截断了小王的话。
小王听得出来顾余生加重的语气,不敢造次,急忙将左手拎着的袋子,递了一个过去,谁知顾余生直接将他左手的袋子全部接了过去,然后又开口说:“那只手也给我。”
太阳也没从西方升起啊?天上也没下红雨啊?顾余生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热心了?
小王忐忑了一小会儿,看到顾余生眉心蹙起,急忙将右手的袋子也递了过去。
顾余生将所有袋子都拎在手里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往前走。
小王两手空空的跟在顾余生的身后,整个人愈发的七上八下了,他会不会要被顾总开除了?
正在小王心惊胆战之际,走在前面,双手拎满袋子的顾余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了脚步,转身扫了他一眼。
小王吓得急忙屏住了呼吸。
顾余生盯着小王额头上的汗珠瞧了片刻,没说话,转身,重新迈起步子。
在进秦芷爱家所在的那栋楼时,顾余生扫了一眼,小**刚停在楼下的车子,想到车上有矿泉水,于是出声说:“去帮我拿瓶水。”
小王立刻照办。
顾余生将手中所有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接过小王递上来的矿泉水,对着车子的后视镜,冲着额头上,搞了一些水珠,看起来就像是挂满了汗滴一般,这才满意的将矿泉水往小王手里一塞,然后看了一眼他的额头上还没褪去的汗滴,又从兜里摸了一个手帕,递给了小王:“擦擦额头上的汗。”
前一秒还没搞懂顾余生为什么往额头上搞水珠的小王,看到顾余生递到面前的手帕,腿都开始发抖了。
顾总怎么忽然对他这么好……小王他哆嗦着指尖,接过了手帕,胡乱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着顾余生颤着声音,磕磕绊绊的勉强说了几个字:“顾,顾总,谢,谢谢!”
顾余生看了一眼小王感恩戴德的神情,面色平静的弯身,拎起地上的袋子,再次迈起了步子。
小王急忙跟上。
在踏进电梯时,顾余生忽然开了口:“你不用感谢我。”
“呃?”小王有些诧异。
顾余生扫都没扫一眼小王充满疑惑的眼神,盯着电梯镜子中,倒影着的、拎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自己,十分满意的微颔了颔首,然后语气静淡的冲着小王又开了口:“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啊?”小王更听不懂了。
“如果不是你在路上随口吐槽的那句话提醒了我,我也没想到,在快到秦家门口时,把所有东西都拎过来。”说着,顾余生就斜了一眼小王手里拿着的矿泉水:“我这么辛苦的拎着东西,而你还在悠闲地喝着水,这么鲜明的对比,我想,亲伯母一定觉得我整个人特别靠得住!”
小王彻底傻眼,过了十秒钟,终于明白了顾余生的意思。
搞了半天,他根本不是真的关心他,而是打了这个注意!
他就知道,大boss不会这么好心的!
电梯门打开,顾余生拎着东西,走了出去,小王左看右看,楼道里一个垃圾桶都没有,他只能抓着矿泉水瓶,被当成鲜明对比的硬着头皮走上前,按了门铃。
进屋,小王看着顾余生一边优雅微笑地冲着秦母说,“秦伯母,刚刚下去打电话时,恰好路过,顺便给您买了营养品”,一边冲着秦母介绍那些营养品怎么吃,心塞的抿了抿唇。
在看到秦母激动感谢的望着顾余生,连连说“顾先生,真是让你破费了”,甚至还拿了毛巾,给顾余生擦汗时,小王愈发的心塞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默默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明明大包小包拎了一路的人是他,明明满头大汗的人也是他……为什么最后,受到夸赞的人却是他?
心真的好累……小王觉得,这个工作真心快干不下去了!
秦母去厨房煮饭时,秦芷爱去打的下手。
顾余生、小王和秦嘉言留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里面播放的是最近热播的一部古装剧,三个人却没一个人真的去看电视剧。
顾余生在教务处,初见秦嘉言时,就觉得他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有点对不上号。
此时坐在一起,顾余生时不时的去打量秦嘉言,越看,越觉得他在哪里见过秦嘉言。
顾余生看向秦嘉言的次数太多太频繁了,秦嘉言难免发觉了顾余生的视线,少年皱了皱眉,心底打起了鼓。
这个人,为什么总瞧他?而且看他的眼神,还那么诡异……
秦嘉言渐渐地有些坐立不安了,便找了个借口,去阳台,佯装接同学电话去了。
阳台和客厅,隔了一层磨砂玻璃,阳台上灯光昏暗,秦嘉言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时,顾余生觉得熟悉感更浓了。
他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瞧了许久,直到秦嘉言转身,面向磨砂玻璃时,他才忽然间想起,当初,他恢复记忆那一晚,去秦芷爱的楼下,透过窗户,看到的那抹男人的身影,不就是他?
所以,那晚留宿在秦芷爱家里的人……其实是她的胞弟?
也就是说,他偷偷潜入秦芷爱家里时,在她沙发上看到的那双袜子,也是秦嘉言的?
顾余生一边想着,一边就站起身,佯装出上厕所的样子,刻意的经过了一下秦嘉言的卧室,透过他没关着的门,往秦嘉言的卧室里看了一眼,少年单人床上,放着他刚刚脱下来的袜子,款式和当时在秦芷爱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他的推测没错!
顾余生一瞬间,心情好到了极致,双手插兜的晃回沙发前,不理会小王投来的“怎么忽然间就这么高兴”的古怪眼神,优雅的坐回沙发上后,又望向了阳台,过了大概几秒钟,顾余生抬起手指,若有所思般的蹭了蹭唇角。
不对,除此之外,他还觉得他很熟悉,像是什么时候见过……见过……
顾余生眉心紧紧地蹙起了起来,整个人大概沉静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他才恍然想起,当初小麻烦扮演梁豆蔻时,有个男孩送给过她一条项链,而那个男孩,可不就是……秦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