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白华言简意赅道：“肚子。”
我大概也知道问题出在张壮岭的肚子上，毕竟那个男人能挺这么大的肚子呢。
又不是女子，但这肚子到底该怎么办？
难不成是生破吗？
应龙似还沉浸在刚才的事里没有走出来，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倒是许玄清来回认真打量了张壮岭一圈后，开口道：“丫头，你是姑娘家，你过来看看，这张壮岭是不是有那么不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诧异无比，但还是听着他的话走到了他的身边。
本来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毕竟张壮岭在井口打捞出棺材的时候，我就跟他打过照面。
对他的印象也十分不好，现在看来他跟他爹张有财一样。
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
“老头，他怎么没有喉结？“我顺着许玄清的指引望去，看清楚后忍不住诧异道。
男人不都该有喉结吗，就算有些小男孩没发育好没有。
但张壮岭都二十多岁了怎么会没有。而且他这脖子平滑的说是姑娘家也不为过啊。
听到我这一声叫唤，张丁香和其他一众张家人也赶忙凑了上前。
一看才发现我并没有骗他们，顿时神色大变。
其余张家人更是议论纷纷。
随后李汀兰还直接上前了一步道：“族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说便是。”张丁香，明显有些不高兴。
的确这个时候，李汀兰来裹什么乱，是还嫌我们这不够糟心？
然而当听完她说的话后，我、张丁香、许玄清，就连应龙都为之一怔。
应龙更是像被她这话给怔回了神，当即开口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事实上，我也想听李汀兰再说一遍。
因为她口中说的事，比群蛇乱舞、天崩地裂、红色水蛭更让人难以接受。毕竟前面那些事，还可以理解成灵异作祟，但她说的那事。
简直，这……
太反人类了。
李汀兰被我们看的似乎也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之前曾帮村里的人接生过，见过不少产妇。而族长、秦姑娘你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所以难免看不出来。至于神君你们都是男子，所以不懂也很正常。”
李汀兰确实已经尽力，想要将这诡异的事情，解释得更加合理化了。
但，不知道别人我实在是不太能接受。
显然张丁香也跟我一样。
可许玄清还有应龙两人却是互看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还愣着干什么，要这里面真是个孩子，生出来不就好了吗。”
这，啥跟啥？
我诧异的看着应龙和许玄清。
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白华，想着他俩疯了，白华总不能也跟着疯吧。
岂料，白华竟道：“李大婶，那就有劳你了。”
而后见李汀兰没有动静，白华将目光投向了张丁香。后者这才反应过来：“李大婶，那，你，你就去吧。就用刚才那间屋子。”
说着又指了几个张家村的妇人道：“你们也去帮忙。”
紧急着许玄清跟应龙亲自，将张壮岭抬进了屋内。
李汀兰和其他几个张家村妇人也跟着进了屋，随后白华也走了进去。
不过……
当我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白华却将我拦下：“你一个大姑娘进去看人家生孩子，像什么话。”
随后，他更是不由分说的将门关上：“棠棠，你在外面等着。”
切，谁稀罕啊。
听着白华的话，我忍不住赌气道：“他一个大男人，还真能生出孩子不成？”
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神君，是怕那孩子有问题会伤了你。”冷不丁我身后传来了张丁香的声音。
张丁香不管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张家萨满师，还是隐藏在背后的张家族长，对白华都是莫名的崇拜。
所以她能为白华解释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意外的是……
“你真相信张壮岭能生孩子？”或者说她真相信男人能生孩子？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如果他其实是女子呢。”张丁香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秦棠棠，自我姑姑那代，张家村便再也生不出女子了。而我姑姑和你爹娘年纪正好相仿。”
原本我已经放松了心，听到张丁香这话，不由得再度警惕：“张族长，你又想要说什么？”
之前她就说过，困龙棺，困龙困龙，困的究竟是那条龙。
那时候就因为她这短短几句话便让我心中起了万千波澜，幸亏应龙及时打断并且澄清自己压根就不是困龙棺。
这才让我不至于中了圈套。
那现在呢？
应龙和白华都在屋内，所以张丁香这是要单独蛊惑我吗？
“秦棠棠，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我本就不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让我没想到的是，张丁香竟突然用一种很恬淡的语气跟我说：“只是人生是公平的，你得到的越多必然就失去的越多。就像张家得天独厚可以参悟天机。可结果呢，还不是落到本家没落，旁支心生邪念。或者你很瞧不起张家村供奉色棺。但如果我说，最初张家村人供奉色棺，或者只是希望可以延续本家血脉呢？”
“如果是这样，你还会如此厌恶我们吗？”
“我……”看着这样的张丁香，我有很多话要说，却最终都卡在了喉间。
半响才声音涩涩道：“张家本家为何会没落？”
“不知道。”张丁香摇了摇头：“从百多年前她们参与尚河村一事后，张家本家人就开始莫名死亡。到后来就只剩下了我和我姑姑，再等到我姑姑那一代，张家旁支也开始出现问题。可那些张家旁支，根本就不会任何法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啊。”
我听出了张丁香语气中的感伤，想要说什么。
可惜我还没开口，张丁香便自顾自的往下说了。
“或许真如龙神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报应。”张丁香唏嘘感叹：“逆天改运，拔取龙筋，强用神木，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是罪不可恕。”
“我……”
而后听着她如此直白的将往事摊开，我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该安慰吗？
张家本家只余下她一人，连旁支都岌岌可危，只怕任何的安慰都没用。
所以想了想，我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其实也没什么，秦家不也没人了嘛。说起来尚河村的烂摊子，比张家村还大。所以你们也不算亏。”
张丁香听到我这话，先是愣了愣。
就在我以为自己不该如何开玩笑的时候，没想到，张丁香竟开口道：“也是，不过此事是你们秦家先祖挑的头，你们要背的锅自然要比我们张家大。否则的话这也太不公平了。”
“嗯，别说，你这样一说我还觉得是这个理。”我顺着她的话说道。
张丁香则是得意一笑：“是吧，我就说嘛，天道无亲，总该公平才对。”
然而，忽然张丁香的笑容就凝固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见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不知道何时竟然打开了。
而白华手里竟然真的抱着一个孩子。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