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抬头,目光盯着地面,紧攥着的拳头在告诉傅司言,他是认真的。
傅司言勾唇轻笑,眸子里闪过一丝蔑视。
下一秒,双手狠狠的摁在他的膝盖上。
俯下身,目光深沉,声音低沉,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敢动一下我的太太,我就敢要你的命,不信咱们就试试。”
他摁在傅云城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
傅云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的双腿全部都残废。
留着一双腿挂着就是了,根本就一点知觉都没有。
所以,哪怕傅司言一把匕首捅上去,他都感觉不到疼。
但是低头时,从他泛白的指尖能看得出来。
他用力了。
“那就走着瞧。”
傅云城眯起眸子,笑了。
他就不信,他还斗不过自己的儿子。
傅司言起身,挑眉,“不送。”
“林楠,走。”
傅云城缓缓开口。
林楠欲言又止。
这钱……
“走!”
傅云城又下命令。
林楠这才嗯了一声,推着轮椅离开。
傅司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眼看着门被关上。
最后转身,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回到床上休息。
叶七也不敢说话,只得静静的看着自家老板。
傅司言一直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深呼吸调整心态。
叶七双手背在身后,也不敢动。
傅司言睁开眼睛,那眼神里写满恨。
“叶七,找人看住他。”
“他现在被警方看着,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他有什么出轨的行为,立刻给我摁死!”
傅司言几乎咬牙切齿。
他本不想伤害傅云城。
是傅云城不让他们好过。
那就别怪他当儿子的心狠。
“给我找人保护我妈,包括小易!”
至于沈蔚蓝。
“最近不让她出院,奈那傅云城也不敢怎么样。”
闹事儿闹到医院里?
那可真是胆子大了。
他就住在沈蔚蓝的隔壁,他到要看看傅云城敢不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
“好。”
叶七轻轻点头,很快去安排。
“傅总,你这晚上,吃什么?”
傅司言闭着眼睛,右手握拳放在床边。
还哪有心思吃。
“不吃了,不饿。”
这……
好吧。
叶七点点头。
傅司言嗯了一声,忽然又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你去处理,今晚不用来了。”
傅司言瞥了叶七一眼,“回去好好休息。”
叶七轻轻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立刻明白了傅司言的意思。
想必,傅总今晚是要去隔壁陪床咯。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
沈蔚蓝正要拆开外卖盒子。
探过头看到是傅司言,还不小心重心不稳倒在了床上。
于是倾斜着身子看着傅司言走过来。
沈蔚蓝想爬起来来着,但是手臂没有力气。
“拉我一把。”
忽然的开口。
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升温。
傅司言抬手,正要扶住沈蔚蓝的手臂,却又收了回去。
沈蔚蓝疑惑:“??”
傅司言半蹲下来,对视上沈蔚蓝的视线,笑了。
“求我啊?”
噗!
这人。
沈蔚蓝咬着下唇,要不是她现在腰间有点酸,胳膊有点用不上力。
她还真就自己起来了!
“求你!把我拉起来!”
沈蔚蓝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傅司言则是勾勾唇角,抬手,握住沈蔚蓝的手心,将沈蔚蓝给扯了起来。
大抵是保持刚才那个倾斜的动作太久,以至于猛地起来脑子里轰——的一声。
还真有点晕。
半天回过神后才发现。
她双手紧抱着傅司言的腰间,像是害怕傅司言跑了一样,力气很重。
沈蔚蓝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尴尬的收回手,弱弱的看了傅司言一眼。
傅司言拉过椅子坐下来,斜睨着她床头柜上的东西。
沈蔚蓝便不满的看了傅司言一眼,默默的往身边拉了拉。
傅司言看着自己外卖的眼神,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该不会是……没吃法吧。
“你这么晚了不回家休息,你跑干嘛。”
沈蔚蓝咬着筷子,拆开便当盒。
瞬间便冒出来菜香味,很好闻。
傅司言低下头,轻咳了一声,道:“担心你。”
沈蔚蓝闷笑了一声,“我怎么看不出你在担心我。”
“担心两个字要写在脸上吗?”
傅司言不解的看着沈蔚蓝。
沈蔚蓝没说话,到也不是。
“你要吃饭吗?”
沈蔚蓝瞧着傅司言,换了话题。
傅司言摇头。
“那我要吃饭,你去沙发上坐会儿?”
沈蔚蓝有个毛病。
吃饭的时候,要么你跟我一起吃。
要么都别吃。
要么我吃你走。
被人这么盯着,她可吃不下去。
“我就坐在这儿。”
某人双手环胸,一脸无赖的模样。
沈蔚蓝瞬间想哭。
“那你是不想我吃了?”
“为什么不想你吃了?你吃你的,我看我的,我们互相打扰吗?”
沈蔚蓝一时间竟然语塞。
傅总说得对,没有互相打扰。
沈蔚蓝便点点头。
望着那一脸得意还臭屁的狗男人,哼了一声。
干脆转个身,朝着另一边吃了。
于是。
沈蔚蓝还没吃到米饭。
就听到身后那人发出了质问。
“是你自己转过来,还是我拖着椅子过去你对面?”
沈蔚蓝闭上眼睛,右手慢慢握拳。
靠!
这男人,有毒吗!
“你盯着我,我还怎么吃饭啊!”
“你烦不烦!”
沈蔚蓝干脆放下手中的饭,不吃了。
“你走我再吃。”
反正这会儿也不饿。
沈蔚蓝眯着笑,靠在床头上,与傅司言四目相对。
他不动。
她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一句话也不说。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到达了最冷点。
半晌。
到是傅司言先投降。
他低下头,双手垂在腿边,一时间不知所措。
许久,声音沙哑,“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片刻,他抬眸。
对视上沈蔚蓝的视线,动了动喉结,欲言又止。
沈蔚蓝的瞳孔紧缩,睫毛轻颤,薄唇微微张开。
一句“没有”就在嘴边。
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看到傅司言,她就想到自己的爷爷。
最后一眼,他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心,说:“他能给你一个家,什么都不要问,给你一个家就足够了!”
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就足够了。
可是爷爷……
这一切风吹雨打,也全部都是傅家给的啊。
沈蔚蓝紧攥着拳头,偏过头,眼眸不自觉的泛红。
她多想以平常心对待傅司言。
可是她做不到。
哪怕她心知肚明这和傅司言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