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部。
沈蔚蓝没听傅司言的,还是来上班了。
急诊部今儿人少。
大概是下雨的原因,没几个人。
“顾恩呢?”
沈蔚蓝拍了一下乔伊的肩膀。
正写案例的乔伊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笔,哦了一声。
“有一个男人找他,他就请假出去了。”
“哦。”
沈蔚蓝没说话。
余光扫到顾恩的办公桌上。
其实沈蔚蓝一直觉得顾恩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的医术时好时坏,她至今不知道。
只知道很多时候他都跟在陈导师的身后,陈导师做什么,他做什么罢。
而且顾恩的办公桌面,实属干净。
像她们的办公桌面都快放一些案例,或者电脑之类的,其他东西。
他的桌面就是很干净的那种,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手机的充电器,你都看不到。
偶尔会看到一本病例,但也很快就被他弄的不见了。
“你觉不觉得,顾恩挺奇怪的。”
沈蔚蓝忽然开口。
乔伊立刻点头,几乎没犹豫。
“何止‘挺’奇怪,是太奇怪了吧。”
“去之前听他和陈导师聊天,他好像是陈导师托人弄进来的。”
乔伊撇着沈蔚蓝,托人?
“他医术那么好,过往历史也很好,还需要托人?他若是想进二院,不就是递一份简历的事儿么?”
“所以我怀疑,那是他作假的。”
沈蔚蓝皱眉,一副侦探的样子。
乔伊笑。
“听说顾恩这个名字在国外就很有威严了,你查一下。”
沈蔚蓝立刻打开电脑,搜索起了顾恩的名字。
浏览器页面打开,便全部都是顾恩的照片。
各种案例,各种介绍。
沈蔚蓝和乔伊对视一眼。
“你们俩在干嘛?”
顾恩忽然出现。
沈蔚蓝连忙关掉网页,顺便合上笔记本电脑。
“没干嘛。”
乔伊捋了捋头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恩笑,递过来两杯奶茶,“顺路买给你俩的。”
“哟,顾医生,有心啦!”
乔伊不客气的接过,不忘观察顾恩。
顾恩耸肩,再看沈蔚蓝。
沈蔚蓝始终盯着顾恩看,那一副盯着看就能看出点什么似的。
“干嘛?”
顾恩被盯得有些发晕。
沈蔚蓝咬牙,一手摸索着鼻尖,没说话。
将奶茶拿过来,“外面雨下的大吗?”
“大。”
顾恩点头。
沈蔚蓝呲牙笑,“还好我带伞了。”
“你平常不是都不带伞么,今儿怎么带伞啊。”
乔伊斜睨着沈蔚蓝。
“我家老公提醒我带伞啊,我肯定带伞。”
沈蔚蓝一副得意的样子。
乔伊立刻切了一声,“有老公了不起哦,我男朋友今晚来接我呢。”
“哦,有男朋友了不起呀!”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
一边顾恩扁扁嘴,“你俩比来比去的,也心疼心疼我被?我又没老婆又没女朋友,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啊,你有神经病啊。”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顾恩一口气差点被噎过去。
这特么是什么梗?
“顾恩,你一副脏了。”
沈蔚蓝忽然指向顾恩的袖子。
此前一看不要紧。
顾恩一转身,整个后背都脏了。
“你打架了?”
沈蔚蓝忽然开口。
她眼底里是疑惑。
乔伊也拉过椅子看了过去。
身后的白大褂都脏了。
一看就是在草坪里滚过了。
“没,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顾恩看沈蔚蓝,又看看乔伊。
“外面不是下雨么,刚才在医院门口撞了一个推车的家属。”
“你别骗我们了,这摆明了就是打架了,哪里像撞了人的。”
顾恩没说话。
沈蔚蓝继续问,“你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和乔伊可以帮你吗?”
“我没有,很好,谢谢!”
顾恩立刻笑出来,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嘀咕着,“我去换一件。”
沈蔚蓝和乔伊对视一眼,没再说话,眼看着他离开。
“什么情况啊?”
沈蔚蓝头疼。
乔伊摊开双手,喏,不知道。
“诶,我去看看景弯。”
沈蔚蓝忽然起身,“我看看她伤成什么样了。”
“我和你一起。”
乔伊也跟着起身,与沈蔚蓝并肩。
楼上住院部人满了,所以景弯此前只能在急诊凑合。
不过给景弯安排的也都是单间病房。
毕竟景弯现在是要犯。
逃跑了的要犯。
俩人刚过去,便看到门口踱步的丨警丨察。
沈蔚蓝出示证明后,便同意进了。
病房里很空旷。
开的窗户。
一阵微风吹进来,窗帘摇摇晃晃。
白色的病床上,她看着天花板,没了生机。
沈蔚蓝缓慢走进,站在床边。
她没有看沈蔚蓝,而是继续看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搞得沈蔚蓝好奇,也跟着看了一眼。
病房里安静无比。
除了一阵阵风声。
“真惬意。”
沈蔚蓝先开了口。
景弯收回目光,停在了沈蔚蓝的身上。
“姐姐,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蔚蓝瞧着景弯,抬手,轻刮着景弯的轮廓。
就像是景弯嘲笑自己时的那样。
动作轻柔,却又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景弯……你真可怜。”
沈蔚蓝的语气更为轻,一阵风吹过,准散了。
景弯则是笑着。
她一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伤口便变得狰狞。
“姐姐,你看我,你好好看我。”
景弯语气平静,摸着自己的脸。
摸到伤口处的时候,她只轻颤着睫毛。
她是痛的。
可她不说。
“看我的脸,看我的身体,看我的疤痕。”
“姐姐,你当真这么狠?”
她眼泪落下,委屈至极。
沈蔚蓝没怎么听过她喊自己姐姐。
每次喊了,要么不是用心的,就是讽刺的。
说实在的,她叫自己姐姐,她心里百无波澜。
反而,有一种一脚踩在了狗屎上的感觉,恶心。
“姐姐,你会做噩梦的。”
“这张脸,会一直映在你的脑子里,让你挥之不去。姐姐,你记住哦,我若是死了,那就是你杀死的。”
“你呀,是一个杀人犯呢。”
她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要了人命的傀儡。
说起话来阴森森,让人无法接受。
沈蔚蓝抬手,轻轻握住景弯的手腕,笑了。
“妹妹,姐姐可什么都没做,你别什么都赖在我的头上。”
若是非要怪个人。
那也好办。
“就怪你自己吧。”
“对了,妹妹,你弟弟至今下路不明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说到景轩下落不明。
景弯的瞳孔一缩,心在滴血。
“景轩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才是真正的和你脱不了干系。”
“景轩本可以安度余生的,是你将他带坏的,带进牢狱里的。”
沈蔚蓝抿唇,微微低下头,两个人都太过于淡然,太过于冷漠了。
虽然句句话带刺。
但怎么都觉得说的不像她们的事儿,而是在议论别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