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三年前,6月22号那天夜里。
“我杀人了。”
他挑眉,忽然看向沈蔚蓝。
沈蔚蓝抬眸,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笑着应了一句,“杀死了前世的你?”
“不,杀死了一个男人。”
沈蔚蓝摇头,“照傅先生的身份来看,杀人还需要亲自动手么?”
傅司言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沈蔚蓝抬手,握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
“傅司言,我相信你啊,就像你相信我那样义无反顾。”
沈蔚蓝紧紧的攥住傅司言的手心。
傅司言轻笑,反握住沈蔚蓝的手,“或许,我真的是个杀人犯呢?”
“你再胡说,我要生气了。”
沈蔚蓝收回手,眉头紧锁着,摆明了脸色有些不对了。
可傅司言沉重的气息,真的让沈蔚蓝有些动摇了。
如果他真的以玩笑的口气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她还没发觉。
那才是真好笑的。
“骗你的。”
傅司言嗤笑一声,拿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了口咖啡。
“这几天公司可能会很忙,我就不回家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傅司言想了想,再看沈蔚蓝,“如果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你就去找乔伊住几天。”
“总是,记住我的话,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
沈蔚蓝很快点点头。
她明白。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帮你一起查这件事情。”
“怎么着,被我保护的腻歪了,还想保护我了?”
傅司言挑眉,将手边的咖啡杯子轻轻往一边推去。
沈蔚蓝眯起眸子,笑的灿烂,“虽然不能像你保护我那样,但是,我偶尔也可以帮你排忧解难啊!”
“的确有一个办法帮我排忧解难。”
傅司言勾唇,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狡诈。
沈蔚蓝往后缩了缩,嗯?
“晚上早点回家,洗白白床上等我。”
他的话很轻,仿佛一阵风就吹散了。
可听到耳朵里,却怎么都觉得那么让人脸红心跳。
“傅司言,你怎么这么污!”
“我污?是你想多了还是我污啊?”
傅司言拿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再看沈蔚蓝。
沈蔚蓝皱眉,怎么了?
他说的话,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洗白白床上等我睡觉,别跟着瞎操心,不懂我的意思?”
沈蔚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满脸呆滞的看着傅司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想着,这边有没有什么地洞,她想钻进去。
妈耶,这也太丢人了吧!
“太太,你也太可爱了吧。”
傅司言眯起眸子,笑意不断,声音更是温柔极了,如沐春风。
沈蔚蓝双手捂住脸,偷偷张开手指,透过指缝间去看傅司言。
傅司言抬手,敲了一下沈蔚蓝的头。
沈蔚蓝紧紧的低着头,脸红的滚烫,心里更是按耐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可让沈蔚蓝震撼的,大概还是她觉得丢人无比的事儿,在傅司言的眼里。
是可爱吧。
沈蔚蓝放下手来,双手合十搭在桌子上。
调整好心态,笑着看傅司言。
“那,傅先生,我晚上可洗白白等你咯!”
傅司言抿了下唇,喉结动的厉害。
“太太,你知道吗?禽兽变身,只需要一秒钟。”
“虽然我话是那么说,但我可不敢肯定晚上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让你早点休息……”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司言几次挑眉。
沈蔚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切。
怎么说他都有理。
“叮——”
沈蔚蓝抓起手边的手机。
盯着来电显示,顿了一下。
诶?
“喂,顾恩?”
傅司言抬眸,眸光与沈蔚蓝对视。
“现在?”
“行,我知道了。”
沈蔚蓝放下手机,再看傅司言。
“荒古爆炸,急诊忙屁了,傅先生,我得去医院了。”
傅司言瞧着沈蔚蓝,她已经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晚上我可能也不回家了,如果你回去了找不到我,别着急哈,我肯定是在急诊忙了。”
沈蔚蓝拎起手边的包,就要走。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
连忙转身,看向站在一边穿着黑色西装一脸疲惫的傅司言。
沈蔚蓝的脚步停下。
傅司言则是疑惑,嗯?
沈蔚蓝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傅司言的脖颈,踮起脚尖。
在傅司言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傅先生,有我在呢。”
沈蔚蓝拍拍傅司言的头,笑的温柔。
就像,她难过的时候,傅司言温柔的那样。
“注意安全。”
傅司言揉揉沈蔚蓝的头发,捏了一下沈蔚蓝的脸蛋。
沈蔚蓝点头,明白!
“去吧。”
傅司言倒吸了一口气,目送着沈蔚蓝离开。
傅司言低下头来,拿出手机。
正要给叶七打电话。
来电显示,傅云城。
傅司言拧着眉,摁了接听。
“爸。”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傅司言低下头。
那端,傅云城缓缓开口,“三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您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您做了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傅司言的脸色渐沉,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到也显得有些淡然冷漠。
“傅司言,现在立刻给我来医院。”
“我很忙,忙着处理你的烂摊子,想见我的话,等我处理完你的烂摊子吧!”
电话挂断。
手机被扔到桌子上。
傅司言低下头,右手渐渐攥成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面。
急诊里,忙的脚打后脑勺。
“静脉血液堵塞,建议动脉抽血!”
“患者心跳停止,立刻静推1mg肾上腺素。”
“无关人员请撤离。”
各人说着各话。
沈蔚蓝手中拿着各种通知单,叫道:“家属来了吗?”
“乔伊,陈导师那边急需500cc的a型血。”
鲜血流满了地。
沈蔚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忙的不可开交,哪怕是上次连环车祸。
所有人鬼哭狼嚎,无一幸免,救护车更是一辆接着一辆的出来进去出来进去。
“乖,小朋友,姐姐给你糖吃哦。”
护士哄着小孩子,帮她们挂点滴。
孩子的哭闹声、成年人的闷哼声、老年人的哀嚎声。
一整个晚上,连带着一个清晨。
沈蔚蓝终于能坐下来,停住了脚。
休息室里,沈蔚蓝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铺的床板,闭上眼睛。
胸口窝此起彼伏,每一口呼吸都是新鲜的。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乔伊一手扶着墙壁,手上还染着洗不掉的血。
她几乎和沈蔚蓝一样的摔在了床上,躺在了沈蔚蓝的腿上。
“蔚蓝,我可能要死了。”
她瞪圆了眼睛直盯着头顶,眼眸里都是红血丝。
沈蔚蓝没了回答的力气,只是呆呆的看着上铺床板。
“蔚蓝,学医好累啊。”
“我为什么会想不开跑来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