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顾烨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几分力度，他垂首下来，炙热的呼吸碰洒在她的面颊上，和她的呼吸交融。

“颜颜，别恨我。”他轻声说道。

白轻颜的心却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地撞击了一下，泛起剧烈的疼痛感，她怔怔的看着顾烨之的眼睛。

“烨之，你以为……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顾烨之捏着她下巴的手蓦地收紧。

“呃……”白轻颜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大衣的下摆。

顾烨之立刻松开手，嘴唇吻上她的下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可以的，颜颜，我们还是会和过去一样好的，你才答应顺其自然给我生孩子，你要给我生个女儿，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孩，我们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那么好。”

白轻颜好不容易铸造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眼圈发红，猛地伸手环住顾烨之结实的腰身，小脸埋进他怀里。

“烨之……”她哑着声音唤他的名字。

她何尝想这样，她一点点都不想这样的。

“颜颜，”顾烨之紧紧的搂着她，吻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难过，你打我你骂我，惩罚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远离我……”

“烨之……”白轻颜的眼泪簌簌的落下来，她抱着顾烨之腰身的手越发用力，手指扣在一起。

顾烨之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他不想给她压力。

许久，白轻颜缓缓的松开他，终究还是后退一步：“好，你陪我帮舅舅的后事办完。”

昏暗的灯光里，顾烨之看着她仰起的小脸上都是晶莹的泪珠，他疼惜的伸手抹掉。

“嗯，我陪你。”他点头。

“我累了。”白轻颜疲倦的道。

从昨天中午醒来到现在，她一直处在悲伤和纠结之中，并且一夜未睡，即便是刚才被顾航打晕，她的神经也是紧绷的。

她是身体和精神双重疲乏。

“好，我陪你休息。”顾烨之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用脚将门踢上。

白轻颜躺在顾烨之的臂弯里，四下安静，她嗅着熟悉的气息，听着熟悉的心跳声，缓缓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顾烨之紧紧的拥着她，透过黑暗看着她，眸光缱绻深情。

许久，他才倾身在白轻颜嫣红的唇上印上浅浅一吻：“老婆，晚安。”

—

翌日。

有顾烨之插手，血鹰很快也跟了过来，找了大师看了风水，三天后就将白键的墓搬到了公墓里，而且是挨着白轻颜母亲白娥的墓地。

白轻颜跪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白键和善的脸，眼眶微微发红。

顾烨之站在她身后，目光却落在白娥墓碑上的照片上。

秀发乌黑，肌肤胜雪，眼神清澈明亮，鼻梁挺直，唇色嫣红……那张脸真是和白轻颜如出一辙。

白轻颜在白键的墓前跪了许久，又跪在了白娥的墓前。

她的眼睛已经红得跟兔子眼睛一样了。

她亦望着墓碑上的照片，静静的，没有说话。

母亲为了生她难产而死，白轻颜对她不甚了解，心中却仍是敬爱的。

她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虽然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很苦，可一定也很幸福。

那样，她就不会遇见顾航，更不会和顾烨之扯上什么关系。

然……于白轻颜来说，能遇见顾烨之，才是她两辈子最快乐的事。

跪了许久，白轻颜的手掌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要起身。

顾烨之赶紧扶着她。

她双腿发麻，还有些疼，靠在顾烨之怀里，一动不动，眸光却面对着白键的墓碑。

【舅舅，你会怪我吗？对不起，我受不了烨之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没办法离开他，对不起……】

白轻颜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顾烨之只是静静的搂着她，没说话。

好久，白轻颜的双腿恢复知觉，她收回目光，看向顾烨之，轻声道：“走吧。”

“嗯，我们回家。”顾烨之打横将她抱起来，“腿疼吗？”

“不疼。”白轻颜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疲倦的闭上眼睛。

顾烨之不再说什么，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迈着大步离开墓园。

顾烨之将白轻颜抱到了车上，他伸手揉着白轻颜的膝盖，动作轻缓。

膝盖上的肌肉得到松弛，很舒适，白轻颜垂眸看着顾烨之，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男人的神色认真而专注，白轻颜只能看到他完美的侧颜。

她伸手，手掌从他的发丝上轻拂而过。

她的确是没办法远离顾烨之，她不想他难过，每当他露出悲伤的神色，她就心如刀割。

但是——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她想，他们是回不到过去了。

车子直接驶入了别墅，顾烨之说的回家，当然是他们的家。

车子在庭院里停下，管家看到顾烨之抱着白轻颜下车，他一脸的如释重负，立刻开心的迎上来。

“先生太太回来了，我立刻通知厨房准备晚餐，将太太最爱的菜都摆上桌。”

顾烨之没有特别偏爱的食物，白轻颜喜欢的，他就喜欢。

“嗯。”顾烨之颔首，然后抱着白轻颜上楼。

“我可以自己走的。”白轻颜轻声说道。

如今，她和顾烨之之间始终像是隔着什么，已经无法像曾经那样亲密无间。

“我知道，你跪了那么久，腿不舒服，我抱着你。”顾烨之垂首吻她的脸颊。

白轻颜抓住他大衣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

顾烨之抱着她回了卧室，放在柔软的床上：“颜颜，你休息一会儿，晚餐做好了我叫你。”

白轻颜颔首。

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嗅着熟悉的气息，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最终落在了衣帽间前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箱子上。

是她的箱子，显然是顾烨之让人从白家公寓里提回来的。

白轻颜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顾烨之只是伸手将被子掖好，沉默的看了她几分钟，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去了书房。

这几天，他一直和白轻颜在一起，工作都搁置了，虽然血鹰在帮他处理，但很多文件需要他签字才能生效。

顾烨之坐在檀木书桌后，面前的文件摊开，修长的手指压在文件上，却没有执起旁边的笔，他的眼神是漂浮的，像是陷入什么沉思之中。

他知道，白轻颜人是回来了，可是她的心还没有归位。

顾烨之伸手按了按眉心，唇角抿紧。

“嗡……”

突然，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回过神，侧眸瞥了一眼，看到水亦丞的名字，伸手接起。

“说。”

“我去！烨之，谁招惹你了？口气这么差？”水亦丞惊讶的道。

“亦丞。”

顾烨之极少如此唤水亦丞的名字，水亦丞心里立刻“咯噔”一声，他急忙端正态度，认真的问道：“烨之，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撞死了颜颜的舅舅。”顾烨之声音低沉的道。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水亦丞的唏嘘声，他却没说话。

许久，他才道：“那你和白轻颜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