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努力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很诧异的道:“怎么会?先生您……”
顾烨之不想解释前因后果,他只是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原谅我吗?”
血雁的心猛地一颤。
如果是她?
别说顾烨之撞死了她舅舅,就算是顾烨之灭她全家,或者是顾烨之让她去杀了她的家人,她也不会犹豫一下就点头答应。
所以这个问题,对于血雁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从十四岁就爱上了顾烨之,十年时间,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入骨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得过顾烨之在她心里的地位。
“你会怎么选择?”见血雁一直不说话,顾烨之有些不耐的伸手敲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血雁猛地回过神来,她说道:“不会。”
顾烨之的眼眸眯起,眸子里有寒光乍现。
血雁立刻单膝跪下来,垂着脑袋,说道:“抱歉,先生。我是站在太太的立场考虑,她有多爱她舅舅,您是知道的。而且她舅舅将她抚养成人,两人的关系一定牢不可破!可是先生您……”
“我怎么?”
“先生您和太太结婚不过半年时间,半年和二十年相比……”血雁噤了声。
她话没说完,但是顾烨之是聪明人,自然是懂得她话里的意味。
“……”
顾烨之的心不断的向下沉。
血雁说的,是事实。
见顾烨之脸色很难看,血雁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顾烨之被巴掌声惊醒,不悦的看着她。
“抱歉,先生,血雁胡言乱语,先生您别往心里去!太太很爱您,逝者已逝,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先生才能给她幸福。”
血雁低着头,惶恐的说道。
然而,她的唇角却不可抑制的上扬。
以白轻颜的个性,可能,她和顾烨之之间就这么完蛋了。
这如何让血雁不欢喜。
她爱了顾烨之十年,十年时间,她自卑身份卑微,从来不敢对顾烨之表明心迹。
白轻颜的出现,让血雁失去了顾烨之的同时,她亦知道了,原来她心目中的神果真不同凡响,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身份差距。
她有了希望。
如果白轻颜和顾烨之分开,正是她的大好时机。
“下去。”顾烨之烦躁的摆手。
如今白轻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键死了,这是他们之间的坎,要如何才能度过,顾烨之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会放手。
他永远都无法放开白轻颜,没有她的生命,是灰暗的。
就算是,将她绑在身边,她恨他……他亦不会放手。
想到白轻颜恨自己,顾烨之的心猛地抽痛一下。
他转眸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小红点的位置依旧没变。
血雁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顾烨之一眼,眼睛里都是光,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白轻颜一直跪在地上烧纸,很安静,只是眸子里的悲伤在述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顾航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她。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波波的转,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如此反复。
终于,白轻颜将所有的纸钱都烧完,她从地上站起身。
因为跪太久,她刚站起身,双腿发僵,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朝着坟堆栽去。
“颜颜……”顾航心头一跳,立刻眼明手快的扶住白轻颜。
“走开!”白轻颜站稳了,她一把甩开顾航。
她的双腿僵直,就跟木头一样,可是又麻得厉害,她就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顾航被她甩了一下,脚步后退一步,并没摔倒,眉眼却变得阴鸷起来。
“白轻颜!”顾航冷冷的唤她。
“……”白轻颜不说话,只是冷冷的回望着他,眸子里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顾航也看着她,阴鸷的眉眼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
“颜颜,接下来你去哪里?”他问。
白轻颜不答,只是等着自己的腿恢复知觉。
好一会儿,她又能自如的行动了。
白轻颜将地上的口罩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戴在脸上,双手揣在兜里,留给顾航一个背影。
顾航就紧紧的跟着她。
白轻颜沿着长满青草的田埂走,顾航就一路跟着,知道自己不讨喜,顾航也没说话。
他却在心里默默的想:颜颜,你是我的。
白轻颜走到了乡村马路上,看到不算宽阔的道路上停着一俩价值不菲的玛莎拉蒂。
黑色的车身,映出她全副武装的身影。
白轻颜只是看了一眼,便沿着马路向前走。
老家好些年没回去了,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白键带着一家人回去烧纸,都是当天返回,没有住所的。
好在这边发展得不错,有几家农家乐,有住所。
“颜颜,你去哪里?我送你去。”顾航站在后面,拍了拍玛莎拉蒂的车身。
车子是他的。
白轻颜不说话,径直朝着前面走。
顾航也就跟在她身后。
白轻颜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农家乐,要了一间房间,缴了一个星期的房费。
院子很整洁,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欧式风格,墙壁上爬满了碧绿的叶子,白轻颜的房间在三楼,有个小阳台,可以坐在沙发喝茶,视野很开阔,望出去都是一片绿意盎然。
春天了!
白轻颜却感觉,她的生活,好似才刚刚进入冬天,严寒,也许还没有来临。
老板泡了一壶玫瑰花茶送上来,白轻颜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喝着,嘴里都是玫瑰的清香以及苦涩。
白轻颜静静的看着阳台外和窗户齐高的参天大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干笔直。
白轻颜眨了眨眼,竟然看到了顾烨之的俊脸,他双眸幽深,正缱绻的望着她。
她又眨了眨眼,顾烨之的脸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棵孤零零的大树。
“烨之……”白轻颜轻声呢喃,伸手从脖子上将十字架项链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带着淡淡体温的链子,仿佛烙在了白轻颜的心上。
好想他。
晚上的时候,白轻颜下去用晚餐。
农家乐的客人不多,除了白轻颜就只有顾航。
看到顾航出现,白轻颜并不意外。
他要跟着就跟着,反正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等舅舅的事情处理完了,白轻颜就找他算账。
算起来,是顾航间接的害死了舅舅。
白轻颜吃完晚餐,直接回了房间。
晚上的乡下特别的宁静,连浮躁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白轻颜关上门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没反应,屋外便传来顾航的声音:“颜颜,是我,开门,我端了些水果给你吃。”
“滚蛋!”白轻颜将一个抱枕隔空砸过去,砸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她的心,又浮躁起来了。
顾航就是有这个本事。
“颜颜,你开门,放下水果我就走!”顾航仍旧是敲门。
白轻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跳如雷。
她立刻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从顾航的手中将水果盘扯过来,吼道:“滚蛋!”
她伸手要关门,却被顾航伸手抵住。
白轻颜用力的推,力气却不及顾航。
“干什么你?”白轻颜火大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