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之后,白轻颜站在门口,看着顾烨之离开。
他回过头来好几次,依依不舍。
白轻颜心痛如绞,手指用力的抠住门板,才没有改变主意将顾烨之叫回来。
他走了。
白轻颜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身体靠在墙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但是如果她和顾烨之依旧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会觉得很罪恶。
过了好久,白轻颜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她正打算出门,房门却被人不断的敲响,准备的来说,是砸门。
白轻颜蹙了蹙眉,拉开房门,就看到康梅芝和白小瑾站在门口。
白小瑾已经换了衣服,穿着黑色的大衣,康梅芝却依旧穿着印花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让开,我们来搬东西。”白小瑾冷冷的说道。
白轻颜没说话,退开一步。
白小瑾直接进去了,将房间里弄得乒乓作响。
康梅芝却站在门口看着白轻颜,细声细语的说道:“颜颜啊,你别这样,你舅舅不在了,但我和小瑾还是你的亲人啊,你别把我们赶走……”
“妈,你有点儿骨气好不好?”白小瑾在屋里子大吼。
康梅芝转眸看了看白小瑾的方向,对着白轻颜道:“颜颜,要不,这房子你收回去,楼底下的超市留给我和小瑾,哎哟,没了收入,我和小瑾要饿死了。”
白轻颜不为所动,冷冷的道:“白小瑾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康梅芝见好言相劝没用,她立刻梗着脖子,大饼脸上都是凶狠:“好!好话说尽你不听!我告诉你白轻颜!白家就是养了你这条白眼狼!我和小瑾一定要告顾烨之,一定要拿到一千万的赡养费,否则我们绝不罢休!”
“呵……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白轻颜冷笑着道。
舅舅一死,母女俩就这德行……
康梅芝被白轻颜的态度气得跺了跺脚,哼了一声,也冲进房间收拾东西。
白轻颜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却拧着。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康梅芝和白小瑾东西收拾完了,白小瑾提着一个大箱子,手里拎着几个小袋子,康梅芝的手里却提着三个箱子,无数个小袋子,活像是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搬走。
顾烨之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是精装好的,里面所有东西,上至锅碗瓢盆,下至毛巾卫生纸……都是准备好了的,康梅芝他们只用拎包入住。
康梅芝的手都一抖,吹风机从里面掉了出来,她赶紧捡了起来,塞进包里。
白轻颜扯了扯,果然贪便宜的个性一辈子都是改不了的。
到底,她没说什么,是不屑于说什么。
“白轻颜,你就等着顾烨之去坐牢吧。”白小瑾经过白轻颜的时候,冷冷的说道。
白轻颜只是眼神泠冽的看着白小瑾,等她们一走,她用力的将门砸上。
房间外,白小瑾和康梅芝互看一眼。
康梅芝问道:“小瑾,这样到底划不划算?白轻颜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白小瑾立刻大声的呵斥:“妈!她给你点蝇头小利你就满足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我一定让你住上更大的房子,走吧,别磨磨蹭蹭了,让白轻颜看出端倪。”
康梅芝很留恋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依依不舍的跟着白小瑾离开。
—
白轻颜收拾完东西,直接回了乡下。
她现在也算是大明星,所以穿得很低调,黑色的裤子搭配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今天不过正月初十,虽然有太阳,空气仍旧是湿冷的。
黑色皮靴踩在乡间的小路上,白轻颜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老家的空地,在一块小山坡上,土是刚翻新过的,堆了一个小垒块,前方是一堆火纸灰,间或夹杂着几张没有烧尽的火纸。
简单到让白轻颜心酸。
白轻颜握紧了拳头,缓缓的走近,直接在坟前跪了下来。
她的手里,提着香蜡和火纸。
她跪在那里,伸手拆开香和纸钱,用打火机点燃,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颊。
山里空气很冷,燃起来的火纸给了白轻颜丝丝温度,可是她却在抖。
“舅舅,你会不会怪我?也许……我应该为你报仇,将烨之送进监狱,他撞死了您,是该受到惩罚的!”
白轻颜的眼前模糊一片。
“但是对不起舅舅,我爱他,我很爱很爱他,我爱他超过了我的生命,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他来赎罪,我离开他……”
离开顾烨之,对白轻颜来说,简直就是剜心之痛,他早就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甚至不知道离开顾烨之她可以去哪里。
“舅舅……”白轻颜的声音越发低了下来,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
她对着坟堆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要怪就怪我,如果我没有来找你,烨之就不会因为担心我而找过去,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要惩罚,请你惩罚我……”
就算是顾烨之撞死了白键,白轻颜依旧希望顾烨之可以好好的。
“白轻颜!”
白轻颜的身后突然就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白轻颜回过头,发红的眼眸里印出男人俊美的脸。
男人站在一刻粗壮的柏树下,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风衣,有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他的俊脸上,却依旧掩盖不了他满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