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店里的客人很少，忙活一下午的羊瑜语终于有了空闲的时候，她就端着自己刚烤好的蛋挞走了过来。

“秋小姐，找我有事吗？”羊瑜语更喜欢叫秋小姐，而不是像称呼江以冬那样称江总，显然她还是很喜欢秋水意这种性格的。

“我就是想帮那两个小姑娘求求情，下午我看她们被你凶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她们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要不以后对她们态度好一些吧？”秋水意思忖着该如何开口，但是看到羊瑜语温柔的分着蛋挞，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温喻眨了眨眼睛看向江以冬，只见江以冬若有若无的摇着头，温喻这才低下头决定什么也不管。

“秋小姐，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你们两个商量好给我的要求？”羊瑜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这个不相关的问题。

“是我个人的建议，不是意见啦！”秋水意看到她这么认真，莫名有些怂，语气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生硬了。

羊瑜语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恕我直言，我对她们严格是对她们好，如果像秋小姐说的那样，我不是对她们好，而是害了她们。”

秋水意听得一头雾水，羊瑜语看到她这样，而后伸出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说道：“她们现在受的苦，就是我之前受的苦。

秋小姐怪我对她们态度过于生硬，却不知如果我对她们放松了要求，未来她们的技艺能过关吗？如果她们以后没有学到本事，那才是真正害了她们。

我也不想对她们严格，但是严格对她们只好不坏，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当恶人，更何况她们是我第一个徒弟，我更是溺爱。

可正是因为溺爱，我才不愿意对她们有一丝一毫的笑脸。现在我对她们放松了，未来她们受的苦一定要比现在多得多！”

羊瑜语说的话让秋水意自惭形秽，她突然感觉自己误会了羊瑜语，委屈巴巴的低下头，眼睛还带着些许雾气。

“其实我何尝不想对她们好一些，只是我就是这么学出来的，以前我当学徒的时候，我的师傅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动不动就出声骂我。

当时我就想着，以后我要是学出来了，我一定不会这么骂我的徒弟。那时候无论天冷天热，我都没有闲暇的时候，动不动就要去学手艺、切菜。

冬天我的手被水冻出了冻疮，可是我师傅照样让我继续切。那时候他嘴里最常念叨的就是，既然选择了这门营生，就不要想着不吃苦。

后来虽然我去学了甜点，但是我的手艺也从来都没有落下，也正是当时下的一番苦功夫，最后我才能做的比其他人要好，不是天赋高低，只是努力与否。”

羊瑜语看到秋水意的脸色，她讲述起自己当学徒时的经历。老实说没有一个合格的厨师没有挨过骂，外人可能觉得他们严苛了些，却不知道不这样的话，很多时候人是不会记住的。

秋水意点了点头，羊瑜语看到她的脸色，看了一眼后厨，那里有两个女孩子偷偷往这边看，看到她回头就立刻躲了进去。

“她们一个叫程晓燕，一个叫金程程，自从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四处学习厨艺，在我之前她们有一个师傅，只不过那个人的脾气不好，打骂她们。

最后她们受不住那种苦，就跑走了。最后是她们的家里人托关系找到我这里的，起初我也不想答应，因为当厨师你受不了苦，也就吃不了这碗饭。

要不是她们跪在我面前说：如果我不收她们，她们可能就要等着嫁人生子，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别的机会了。

秋小姐，你们都是高材生，不明白我们这些人的苦衷。你们有别的选择，可是我们只有这个手艺，这就是我们吃饭的命，马虎不得。”

以往羊瑜语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或许是秋水意对她的误解，她这一次说了很多，也让秋水意感到些许心酸。

她以前总觉得对别人要好，可是什么叫好呢？难道一直对被人露出笑脸就是好吗？前二十多年，秋水意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可结果呢？她得到什么好了吗？没有，她得到的是别人的得寸进尺，得到的是自己被别人欺凌，得到的是无休止的骚扰与退让。

听完羊瑜语的话，秋水意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抬起头对羊瑜语说道：“羊小姐，谢谢你。”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只要秋小姐不要记恨我，把我赶出这里就行。”羊瑜语微微一笑，随后朝江以冬回了一个眼色。

如果不是江以冬在背后支持，借羊瑜语三个胆子，她也不敢跟秋水意说这种话，她也怕自己丢掉这份工作，毕竟江以冬出手阔绰，跳槽到别的地方，也很难得到这种待遇。

既然自己的任务完成，羊瑜语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说实话她对江以冬也有些怵，说起来她也只是二十岁出头，并不算是太大的年纪。

温喻看到秋水意一直低着头，随后她白了江以冬一眼，显然是对她让羊瑜语畅所欲言的事情有所保留。

江以冬不置可否，她觉得秋水意哪里都好，就是对别人都好这一点最不好，要知道人善被人欺，秋水意的悲剧不就起源于这些吗？

目的已经达到，江以冬也没有继续留在店里，而是和店员交代几句，便带着秋水意一起去买菜，月静梓则是直接回了家。

车上，秋水意琢磨着羊瑜语的话，突然她想到羊瑜语怎么今天这么大胆，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给她穿小鞋吗？

想到这里，秋水意突然小脸幽怨的看向江以冬，江以冬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今天你要好好安慰我，不然我可不原谅你！”显然秋水意猜到是江以冬在背后搞的鬼，不然羊瑜语怎么会一点都不顾及她的脸面。

“好好好，一会我把卡给你，想买什么就买吧。”江以冬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她，所以借口带她去买菜，实际上就是让花钱买心安。

秋水意轻哼一声，心想这还差不多。只可惜秋水意不会享受，毕竟穷人家的孩子长大，以前也没享受过什么好日子。

说的好听点是江以冬让她随便买，实际上她买什么都在那里算着账，一听到有折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使得江以冬懒得搭理她的意见，直接拽着她去买东西了。

衣服买的是名牌衣服，化妆品也买了不少钱，可能江以冬也是压抑了许久的购物冲动，替秋水意挑选的时候，也给自己挑选了一套。

以致于最后买的大部分都是双份，一份是秋水意的，另一份是江以冬的。末了结账的时候，秋水意看着长长的账单，痛心疾首的说江以冬是败家娘们。

江以冬翻了翻白眼，合着自己里外不是人了呗。只不过没有女人是不喜欢买买买的，就连秋水意在买买买了以后，原本还生气的小脸就只带着微笑了。

二人这才回了家，只可惜菜是一样没买，使得原本等她们买完菜回来做饭的苏画舟，白了她们一眼，自己又开着车出去了一趟。

黄昏，苏画舟准备着一家人的晚餐，安悦溪这才推开门回到家，只不过脸色不太好，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