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头轻轻的撮着,细细的想着李峰的这些问题,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轻轻的点头。
“有过一次。”然后又想了想,再次微微发声:“也许是两次吧。”
李峰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君纯儿的眼帘慢慢低下,余眼有意无意的落在南宫昱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英俊脸庞上。
她的眼神一直有些摇摆不定,嘴唇张开了几次,又慢慢的合上,这样,足足过了有十多秒钟之后,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帘抬上,对上李峰那锐利的眼神。
“李医生,不瞒你说,我觉得我可能是失过忆的,是那种选择性失忆,关于这方面,我查了一些资料,了解到了一些,从刚才你的提问,我也大概猜到了你的意思,你肯定是想说,也许我是由于感情的原因而产生了身体上的波动吧?”
李峰点头,没有出声。
君纯儿又继续说:“你猜得也许是对的,也许真的是感情的原因使我如此,你是心理医生,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选择选择性失忆,所以,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我很清楚我的情况,我会失忆,只是因为身体对于自我的一种保护机制而已。我知道什么样是对我最好的决定,既然我想不起来了,我不会用手段逼迫自己想起来,像我这样的情况,随遇而安便是最明智的了。”
李峰诧异的听着她说完这番话,他从没见过一个病人这么肯直面自己的问题的。
她太理智了!
但是,太理智,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些时候不是件好事。
君纯儿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放松了些。
“有些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很多了,所以,谢谢你李医生,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而我的治疗就此结束,你可以离开城堡了。”
“可是君小姐,既然你都明白,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君纯儿移开脚步,转动了一个方向,直面面对着南宫昱那深邃的眼睛。
“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南宫昱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一点情绪,心里确已是翻江倒海,复杂万千。
他此刻的心已经纠结的像是要将他给撕开一样,他既希望她能治好那种可能隐藏在她体内的心结,又不希望她会因为打开心结而重新获得以前的记忆。
南宫昱虽然不知道君纯儿为什么会选择遗忘他,但是,他现在确非常害怕她记起了一切。
如果记起了,她会不会再次变得那样冷情?到时候,他们两人之间会变成怎么样?
南宫昱的心突然之间疼了起来,他伟岸的身躯猛然站起来,黑色的瞳孔里面散出一种另人猜不透的色彩,他看了君纯儿一眼之后,马上将眼光移开,脚步抬起,打开房门,大步的走了出去,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
君纯儿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肯定已在加大。
她知道,如果她记起一切的话,自己肯定会痛苦不堪的。
所以,她选择保护自己,不会刻意去拾回自己的记忆。
她宁愿永远也不要想起来什么。
“李医生,你可以走了。”君纯儿留下这句话之后,跟着走出了这间白色的房间。
李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昱王子之前还用尽一切办法来让他试着解开她的心结,可如今怎么听到君纯儿的一番话,竟然说走就走了。而且表情还那样的奇怪?
他不明白。
李峰走出房门的时候,便有一个军人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卡。
“李先生,我们主上说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这是你的酬金,请拿好。”
李峰一脸莫名其妙,他伸手将卡给推开。“我没有做什么,不需要什么酬劳。”
“可是,这是我们主上吩咐的。”
李峰摇手:“不用了,送我走吧。”
无功不受碌。
军人开车送走了李峰。
南宫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拿了好几瓶红酒进去。
君纯儿站在书房外,盯着书房那扇做工精细的门看,久久都没有移开步子。
林管家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走到君纯儿的后面,不解的开口:“君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主上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君纯儿冷笑一声:“也许是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败露吧。”
“........”林管家不明所已。
君纯儿再次看了眼紧紧闭着的书房门,然后转过身,对着林管家轻轻扯唇:“林管家,晚餐不要叫我了,我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吃饭。”
说完,她踏步走向了楼梯,林管家扫了眼她的背影,又抬眸看着书房,蹙起眉,疑惑不已。
南宫昱坐在摇椅上,一杯一杯,大口的罐着红酒,一瓶酒没一会便被他给喝光了,空酒瓶被狠狠的扔在地上,打了个粉碎,发出清脆的响声,书房外面的林管家被吓的一惊。
他伸出手轻轻的敲着门,焦急的对里面说:“主上,您少喝一点。”
“滚,别来烦我!”里面传来他暴躁的声音。
林管家不敢再出声。
南宫昱的头发有些凌乱,帅气的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眼睛已经发红,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已经捏出痕迹的照片,痴迷的看着上面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中学的校服,坐在草坪上,一只细长嫩白的手指贴在下巴上,脸上盛开着如花般灿烂的笑容。
南宫昱盯着照片,眼前伸起了迷雾,让他有点看不清上面那张灿烂的笑脸。
他紧紧抓着照片,照片早已是折的不知道有多少痕迹了,像是那种捏在一起,然后再次摊开的痕迹,很破旧。
南宫昱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外面天色早已经暗黑,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人已经变得神情迷离,扶着门框,整个人昏昏欲倒。
林管家一直担心的守在外面,见南宫昱打开房门出来,心里松了口气,但是见到他喝的这样醉醺醺的时候,眉头蹙的深深的,林管家伸出手想去扶他,但是又不敢去扶。
“主上,您怎么喝成这样子了。”
林管家转过身,向一名佣人招手,那名佣人手上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
林管家从佣人手里将那杯子接过来,递到南宫昱的面前。
“主上,来喝点醒酒汤。”
南宫昱伸手一挥,杯子差点被打落在地。“走开,我不喝。”
南宫昱费力的将外套给脱掉,扔在了地上,神情恍惚的向二楼走去。
“主上,您喝点吧,不然明天人会很不舒服的。”林管家看着他那颀长又落寞的背影,很担忧。
南宫昱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踩着艰难的步子爬着楼梯,他半眯着眼睛,脚下非常不稳,走到一半的时候,差点落空摔下来。
林管家做不了什么,只能跟在他的后面。
南宫昱走到二楼,足足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他扶着墙壁,往房间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房门口,他伸出手胡乱开着门,几次之后都没有将门给打开,动作慢慢变的粗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