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晰煜在正屋替可乐守灵，虽然还名不正言不顺，但也是迟早的事，这些也是他该做的。

可乐一出来黎晰煜就发现了，他立马起身，大步朝她走去，抱过可乐，呵责道:“怎么不穿衣服！”原来可乐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就出来了。

“你不见了……”可乐弱弱道。

黎晰煜心里一窒，心疼不已，他抱着可乐去卧室，温柔地解释:“我在守灵。”

重新把可乐塞回被窝，可乐却拉着他不让他走，黎晰煜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去洗漱一下就过来，你先睡。”

可乐缩在被子里点点头，像是等着幼儿园等着家长来接的孩子，好不可怜。

黎晰煜快速洗漱之后上了床，可乐自发地就缩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睡吧。”黎晰煜在她头发上轻吻了一下。

“你别走了。”可乐小声地说。

“嗯，不走了。”黎晰煜保证。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可乐闭上眼睛，实在太疲惫，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可乐睡到了第二天天亮，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黎晰煜，只是还有些余温，可能刚起不久。

可乐穿了衣服洗漱后就出去了，外面人很多，来帮忙的乡里乡亲，还有请的厨子什么的，正在准备早饭。

黎晰煜跟着百辉林身边似是说什么事情，没有看到程静，可乐走过去。

“爸——”可乐的叫人。

“醒了？饿吗？待会他们粥煮好了你吃点。”百辉林叮嘱。

可乐看着百辉林疲惫的脸，心疼不已，爷爷去了爸爸肯定也是伤心得不得了，她却要打起精神操理后事。

“嗯，爸你休息会吧。”可乐说。

“没事儿，我不累，你妈在屋里陪着你奶奶，这几天奶奶就交给你了。”

可乐点点头，那边有人叫百辉林，百辉林便过去了。

可乐走到黎晰煜面前，闷闷地说了两个字:“谢谢。”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谢谢你悉心呵护，谢谢你给了我力量……

黎晰煜伸手摸摸可乐的头道:“傻瓜，进屋陪奶奶吧，待会好好吃饭。”

“嗯。”可乐转身进屋，在门口又转回来对黎晰煜说，“你也记得好好吃饭。”

黎晰煜回了她一个笑容，跟着百辉林去忙了。

可乐进了屋，程静陪着奶奶说话，见她来了有些关心地仔细打量了可乐几眼。

可乐走过去坐下，拉着奶奶的手说话，只是失去伴侣的奶奶确实太伤心了，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睛。

“你说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奶奶一边哭一边说着，模样很是悲伤，这句话从爷爷去世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是到现在还不能，或者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程静拍着奶奶的背安抚着，可乐拿了纸巾给奶奶擦着，轻声安慰:“还有我们呢，我们会替爷爷照顾您陪伴您的，别伤心了，不然爷爷走得都不安心……”

可乐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像是安慰奶奶，也像安慰自己一样。

吃过早饭，可乐陪着奶奶，又是忙碌的一天，明天就是丧礼了，会有更多客人来，熬不住的百辉林和秦敏慧晚上也睡了几个小时，不过四点多就起来了。

第二天的丧礼，可乐跪在灵堂拜谢来上香的亲朋好友，秦敏慧和黎南昌也来了，到的时候很早，不过八点的样子。

上完香，秦敏慧看着两天就憔悴了不少的可乐，心疼不已，紧紧地抱着可乐，黎南昌没说什么，但眼中也有浓浓的怜惜和心疼。

“怎么两天就瘦了那么多呢？没有好好吃饭吗？”秦敏慧抚着可乐的长发，心疼道，“伤心归伤心，但不能亏待自己啊……”

“干妈，我没事……”可乐把头埋在秦敏慧怀里，闷闷道。

秦敏慧又安慰了几句，便和黎南昌出去找黎晰煜了，可乐则是披麻戴孝，继续守在灵堂里。

丧礼这一天格外忙，第二天一早出殡，可乐很早就起来了，跟着送葬队伍一路把爷爷送到了墓地。

当棺材埋下去，开始盖土时，可乐又哭红了眼，从今以后，爷爷就要长眠地下了啊……

丧礼之后，黎晰煜也不好意思长留在这里，跟着黎南昌和秦敏慧回去了，走的时候放心不下可乐，跟可乐说了好多。

宾客们相继离去，家里变得冷清了，可乐一家也不着急回去了，过年和黎晰煜一家吃饭的事儿推迟了。

除夕那天，离爷爷下葬也有好几天了，但家里的气氛却不似往年，变得沉闷，弥漫的悲伤也久久未散去。

程静照例下厨煮了一桌子好菜，只是团年饭的饭桌上，一家人坐着，主位上却少了爷爷，不一样了啊。

顾及到奶奶的情绪，百辉林和程静闭口不提爷爷，嘴里也说着喜庆的话，奶奶想喝酒，百辉林阻止了。

“以往你爸还会陪我喝两杯，如今啊，没人了……”奶奶提起老伴儿就红了眼睛。

“妈，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喝酒了。”百辉林劝道。

“算了，大过年的，喝一杯不碍事，妈，我给你倒一杯。”程静端了一杯酒给奶奶。

但奶奶只是低头沉默，谁都知道，老人家不是非喝酒不可，只是想起了往年和老伴儿的快乐时光，执着不已而已。

在几人的安慰下，奶奶总算收拾好了情绪，一家人还算顺利地把年夜饭吃完了。

爷爷的墓地离家不远，奶奶睡得早，可乐一家人提了饭菜和香火来看爷爷，至少年夜饭还是得让爷爷也吃上。

祭拜完爷爷，回了家，一家人都没看春晚，怕触景生情，可乐洗完澡后就缩进了被窝，盯着某一处发呆。

去年的今天，他们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到石坝上放烟花，还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和乐融融的，好不温馨。

然而今年的除夕，没有热闹，没有烟花，也没有春晚，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喜悦的感觉，好似过得不是除夕而是清明一样。

像是应景一般，门外响起了别家放烟花的声音，门外似乎还有小孩的尖叫以及大人的谈笑声，可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愣愣出神……

手机响起时可乐坐得都有些僵硬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是黎晰煜打来的。

“喂——”可乐接起电话，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干什么？”黎晰煜那边先是有些吵，后来就安静了。

“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可乐清了清嗓子回答。

“这么早？”黎晰煜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了什么，便没继续问，扯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吧……”可乐回答，“上午要帮奶奶收拾东西，以后奶奶跟我们一起住了。”

忘记说的是，爷爷死后，全家都不愿意奶奶一个人留在老家，琢磨着把老人接到b市去一起生活。

起初奶奶是死活不干的，想留下来陪着爷爷，又说过不惯城市里的生活，不想离开生她养她的土地，这里有她的亲朋好友，有她的老伴，有她的根。

可乐一家也曾考虑过，把奶奶接到b市会不会不习惯，那里没有她熟悉的人，可乐上学，程静和百辉林上班，最后还是得留老人一个人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