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因为哭得太久所以有些发痛，可乐不适地眨了眨，但想到了什么，眨着眨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黎晰煜本来就睡得不熟，怀里的人一动立马就清醒过来了，看到她愣愣坐着，没一会儿眼泪又流出来了。

黎晰煜慌忙坐起来，把可乐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呜呜呜——”可乐放声大哭起来。

“黎晰煜——”

“爷爷走了……呜呜……爷爷不要我了……”可乐难过地说着。

黎晰煜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怜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可乐的背，抚着她的长发，直到怀里的哭泣声变得小一点的时候，黎晰煜捧起可乐布满泪痕的小脸儿，然后轻轻柔柔地吻去上边的泪水。

“你还有我……”黎晰煜低低出声。

可乐把黎晰煜抱得更紧了些，等到情绪缓过些的时候，可乐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老家的卧室里了。

突然想到什么，可乐从黎晰煜怀里离开，然后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黎晰煜慌忙跟上。

跑到正屋，看到那里安放的棺材时，可乐立定了一般，一动不动，过了起码有一分钟，她才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向棺材，然后在棺材面前跪了下去。

“爷爷……”可乐小声叫着，心里的难过越发深重起来，她抚着棺材，无声地哭着。

黎晰煜站在可乐身后，没有去碰可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然后给爷爷磕了一个头，继续陪着可乐。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程静才端来了两碗粥，让黎晰煜和可乐吃着先垫肚子，然后又出去忙了。

可乐还在棺材面前跪着，不知道是不是泪水已经流干了，眼眶红红的，没有再流泪了，黎晰煜叫她也没反应，眼神呆滞地看向某一处。

最后，黎晰煜一把把可乐抱起，可乐也没反应，触到她冰凉的手和脚，黎晰煜皱眉，自己刚刚应该把鞋子给她穿上的。

“喝点粥。”黎晰煜也不让她自己喝，自己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可乐没有反应，已经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子发呆，似乎灵魂都没了。

黎晰煜心里一痛，他温声道:“你不想看看奶奶吗？”

说到奶奶，可乐终于有了反应，她木讷地开口，声音已经嘶哑了:“奶奶……奶奶呢？我奶奶呢？”

“奶奶在睡觉，你吃了饭才有力气照顾奶奶啊！”黎晰煜没说奶奶是晕过去了，不然可乐肯定立马就要去看奶奶。

“嗯……”可乐点点头，张嘴喝了那口粥，然后道，“我自己来。”

黎晰煜松了一口气，把碗给可乐，却见可乐端起碗就喝起来，也不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没一会儿一碗粥就喝完了。

“我要去看奶奶！”可乐嘴一抹开口。

黎晰煜也不顾自己没吃饭了，陪着可乐去看了昏过去的奶奶，奶奶安详地睡着。

可乐在奶奶脸上亲吻了几下，握住那只满是岁月痕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奶奶，我会替爷爷好好照顾你的……”

接下来的可乐变得坚强了许多，不哭不闹，一直陪着奶奶，奶奶醒后就安慰她。

黎晰煜看可乐好多了，便出去帮忙了，丧礼还是又很多要忙的，本来程静是让黎晰煜休息休息，黎晰煜执意要帮忙，程静也就随他去了。

午饭一直快到下午三点才吃上，黎晰煜给可乐夹菜，可乐就照顾着奶奶吃饭，有了可乐的陪伴，奶奶总算不那么伤心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期间秦敏慧给黎晰煜打电话问情况，并问黎晰煜什么时候回去，黎晰煜却道不急，留在这帮忙，他不放心可乐。

秦敏慧同意了，反正丧礼那天他们也要来参加的，到时候再一起回去也行，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可乐，交代了一些，秦敏慧才挂了电话。

可乐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了，只是跟人说话语气淡淡，不似以往那么活力无限，吃饭也吃的比较少，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晚上可乐守着奶奶睡着后才休息了一会儿，黎晰煜忙完之后看到可乐的时候她跪在正屋里，看着爷爷棺材发呆。

“还不睡？”黎晰煜走过去问。

可乐摇摇头，似有些艰难地吐了两个字:“不困。”

不困也要休息，况且她昨晚就没怎么睡，到了也只睡了一小会儿，黎晰煜有些担心，索性一把抱起了可乐。

“你干什么？”可乐挣扎了一下，但跪太久脚麻了，所以她不动了。

“睡觉。”黎晰煜说。

“我不睡！我帮爷爷守灵，你放我下来！”可乐双手推着黎晰煜，但没什么效果。

“守灵也先睡觉，身体垮了还守什么灵？”黎晰煜自顾自抱着可乐进卧室，然后把可乐放在床上。

正准备脱了可乐的鞋，可乐却挣扎着下床，黎晰煜抱住她，紧紧的，可乐挣扎不过，只好妥协，叹了口气道:“好，我睡觉，那你先放开我，我总要洗漱的。”

黎晰煜却叫可乐坐着，自己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接了热水来。

老家是没有暖气的，又不像北方那样烧炕，冬天冷的很，本来可乐爸妈要给两个老人安暖气，被两个老人拒绝了，早就习惯了冬天这样，有暖气还不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有安暖气。

给可乐拧了毛巾，可乐接过自己擦了脸和手，黎晰煜又把热水倒进洗脚盆里，试了试温度，加了一些冷水进去不至于太烫人，但又很暖和。

黎晰煜脱可乐的鞋，可乐要自己来，但黎晰煜坚持，可乐只好静静地坐着了。

脚没入热水里，被暖暖的水包围，冰凉的脚丫慢慢有了温度，似乎连带着心也暖了许多，失去爷爷的痛也缓和了一点。

水汽慢慢上升，可乐隔着一片水汽看着温柔地给她洗脚的男人，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酸酸的，但又有些幸福。

昨晚连夜开车一直到今天，又没什么睡觉，整天都在帮忙，他其实也累吧，看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了。

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可乐心里其实知道，哪怕爷爷去了，爷爷也不希望她伤心难过，希望她幸福地生活下去。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却那么难，至少这些天是不能做到的，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悲伤里，很伤心，很难受。

让可乐泡了会脚，等脚泡热了，黎晰煜才拿了毛巾把她的脚擦干，又脱了可乐的外衣外裤，让她躺下睡觉。

做完这一切，黎晰煜端了水要出去倒掉，却被可乐拉住了手。

“别走……”可乐说的很小声，悠悠的声音很令人起怜惜之心。

“我去倒水。”黎晰煜解释。

“别走……”可乐还是不让他走。

黎晰煜便把水盆放下，脱了鞋子和外套上了床，把可乐抱进怀里。

在黎晰煜怀里，熟悉的味道包围了全身，可乐眷恋地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等可乐睡熟后，黎晰煜才穿了衣服起来，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端着水盆出去了。

可乐睡得始终不安，半夜里又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摸到身边没有人，立刻清醒了，她开了灯，发现卧室里就她一个人，穿了鞋子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