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外祖母要午休,我便去了母亲公司,进门时,董事长正哼着小曲给芭蕉树浇着水。
我本做好了在公司陪她上班的准备,笔记本电脑都摆好了。董事长却把水壶一放,提意去做头发,省得过几天理发店约不上时间。我觉得是个好主意,母女俩便愉快地出发了,之后便在理发店坐了三个小时。
我难得的想烫点波浪,奈何我的头发看似柔软,实则颇有主见,怎么烫都没有多少弧度,搞得理发师也颇为尴尬,只能一个劲儿地说“没想到啊”,然后摁了几个钮,机器发出几个嘀嘀声,然后头皮的温度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变烤猪头了……
“我再也不烫头发了!”走出理发店,我摆弄着几乎没有任何卷曲的头发,恨恨地说。
“还是能看出来烫过的。”也不知道母亲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幸灾乐祸。
正在母亲犹豫是再回公司上会儿班还是直接回家时,母亲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公司办公楼的保安,说有个信件希望母亲能抽空去收取一下,明天开始就是法定节假日了,大楼也要锁门了,万一因为休假把事情耽误了不好而且保安也怕放假期间把信件弄丢了。
于是母亲不再犹豫,回到了办公楼,取回两个大红信封。我举着信封里寻思着:难怪保安着急让我们来取件,原来本根不是什么信件,而是请帖!还是喜帖!
“七月二十九日……吴琛先生,于梦瑶女士结婚典礼。恭请光临”
两张喜帖,一张是母亲的,另一张是我的。想来吴琛知道我过年一定会回家,就连同我那份也一并发到母亲这里了。
“于梦瑶……是建筑院院长的千金吗?”
“对,中学还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她是高中部,你是初中部。那会儿我常和她妈妈一起接你们放学。现在这丫头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凭着老爸的关系以及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到环卫局当上个小官。”
“这样,看来深科之前的几个免税区都有往环保方向发展的打算。这步棋走得得势啊!环保是大方向。”我分析着。
“国家财政规划拨了不少预算给环保建筑项目,深科想抢这口肉吃也可以理解。”母亲说。
“环保建设?那他这一步走得岂不是太天时地利人和了?吴琛,果然是唯利是图的枭雄。”
“晚晚,你知道,尽管现在社会不再像古代那样封建,但是自由恋爱也好,自主婚姻也好,这些权利其实从来都不属于吴琛这样的人。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不可能去找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结婚,因为他的背景,他的前途,他得不到多少自由。他将自己献给了事业,那他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要围绕这一中心,谈婚论嫁也是如此。”母亲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不希望你被财富和权力牵引。我希望你可以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过个平常幸福的生活。若你一个劲儿的往上攀爬,越靠近顶峰就越是寂寞,越是寒冷,越是远离人情,最终落得孤家寡人一个。”
“我不会的,我不是多么有野心的女人,也不是一个需要通过成就来获得他人认可的男人。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过得太辛苦的。”
吴琛,要结婚了。
我在山里跟他说要找一个能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撑起一片天的女人,看来他做到了。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是否有真实的爱情,或许正如母亲所说,吴琛早已放弃了“单纯”这份权利,他的所作所为注定都要围绕着他的宏图伟业,为了使他获得更高的成就。
如今想来,吴琛和于梦瑶应该认识很久了,说不定比认识我要久,而且很有可能在南方的时候吴琛就已经和于梦瑶在交往了。想来于梦瑶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很懂得和吴琛保持距离的必要性。至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又能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出一番成就的女孩子不会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她懂得什么要死死抓住,什么可以不抓得那么紧,什么可以根本连看都不用看。
一个聪明的男人与一个聪明的女人为了共同的利益合作,大张旗鼓的在举行典礼的一年前就放出喜讯,放出了深科要进军建筑设计市场的风声,放出了设计院要走向市场化的标杆。
不得不承认这样有野心的女人很适合吴琛。也许他们之间不会有那些俗套而美好的爱情,但是两个人的结合却可以创造更高的物质利益。
对于吴琛来说,这个女人可以为他打开一片新的天地,他们即将喜结连理的消息会在短期内促使深科的股票大涨,保证开发新的市场所需要的资金。对于于梦瑶来说,有金钱做后盾能让她在官场上更上一层楼。另一方面,吴琛这样年轻有为的钻石王老五也是不可多得。说到底女人的一生不过是图个好日子,跟了吴琛,以后的日子绝对轮不到她吃亏。
于公于私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而我阴暗的内心却有点泛酸,毕竟吴琛和我也是有那么点关系的人……过不了多久我的前男友就要结婚了,只要是有感情的人,任谁也不能完全平静的接受吧。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还有大半年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真真正正的丈夫”……
虽说距新婚典礼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母亲却在拿到这两张喜帖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就发愁要送什么贺礼;随多少礼金。更要命的是,请贴上明确的指出母亲是作为合作伙伴出席,而我则是男方邀请的嘉宾。换句话说,我和母亲还要分别准备两份礼物才能应付过去。
除了大年初一商店多数不开门之外,春节这几天我和母亲可谓是逛遍了各种奢侈品专柜。最终母亲跟一家水晶店订做了两个铂金杯脚的手工打磨水晶酒杯,简单大方又不失华贵。一张不起眼的订单收据随随便便的就打上了六位数的标价。再想想网上流传的那些山区人民的照片,整个人立刻被罪恶感所包覆……
“合作伙伴”的问题解决了,“嘉宾”的麻烦丝毫没有减少。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该送吴琛些什么。倒是前两天去庙会的时候看到那个画糖人的感觉挺不错……
打懂事起,每年过年都会去庙会玩。小时候是和家人一起,长大了是和朋友一起。每到大年初二,我和韩宇龙、方洛他们都会去庙会玩上大半天。
记得有一年庙会来了两家现场制作风车的,做出来的风车一个比一个大。我一兴奋,就买了两个最大的举在手里。可是那风车是木质的,而且比我的脸还要大上两圈,所以没举多久胳膊就酸得举不动了,一甩手,让尤烨和方洛帮我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