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的时候尤烨问我:“你恨我吗?”
我说:“我为什么要恨你?”
他没有搭理我的反问,而是自顾自的说:“恨我也是应该的。”
现在我想我知道了恨他的理由。因为他的回忆,我辜负了爱我的人,伤害了无辜的人。我知道我绝不可以再涉足感情,我不想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爱我的人走上吴琛的那条老路。我就是天煞孤星,除了会伤害别人的感情之外一无是处。
邻座一对情侣拥在一起睡着,女孩把头枕在男孩肩膀上,熟睡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幸福。男孩僵直的坐在那闭目养神,头靠在坐背上。
以前若是在旅途中休息,尤烨一定会一只手拥着我,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头,一方面他知道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我睡觉的样子所以遮起我的脸,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我的头部因为颠簸而受到碰撞。时而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会发现尤烨仍是这样抱着我、护着我,即便他胸腔内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我他早已睡着。
吴琛更是不用说,根本就是把我当女儿守护起来,途中若是我睡着了的话,不管他自己当时有多累都不会睡觉,不仅自己不睡觉守着我,更会像狗熊一样把我整个人藏进他怀里。时而还会拍我的背,揉我的脖子,生怕我睡僵了,醒来以后关节疼。
看到邻座的情侣,嫣然一笑。我果然是这世上最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一个在我眼里如此不体贴不近人情的男人已经能让他怀中的女人如此知足,而我已经连续错过了两个世人公认的mr.right。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已经被我认可为家的小城,终于又回到了属于我的小屋。两只乌龟依旧懒洋洋的趴在龟箱里假寐,不禁好奇这么多天它们是不是连睡觉都没换过姿势……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踏入茶楼时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忙乎着。小荷见我回来了,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上来。
“这几天没出什么乱子吧。”我将自己打理好,便叫小荷进到后厢,问起这些天茶楼的事项。
我临走前交代她除非是天塌下来的事情,不然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想小荷当然明白我这是对她的考验更是对她的信任。先前在我精神不济的时候小荷已经是撑起了茶楼的半边天,但毕竟我还是守在这里的,大小事情她可以跟我商量,也由我拿定最终的主意。这次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完完全全要靠她自己应付大小事宜。别看我在南方乐得清闲,但也常常检查手机,生怕漏接了重要的电话。每次点亮手机屏幕的时候自然也是有些心跳加速,生怕看到小荷的未接电话,生怕这边会出乱子……
“哪能啊,我生怕惹事,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师姐你看,就这么几天我都有白头发了。”小荷一面说着,一面抱来了账本供我过目。
“师姐,你回来了就好,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多紧张。总觉得没人出主意了,没有主心骨了。你让我干活我不怕,我就怕让我做选择,拿主意。”
我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记得当年我还在计划要来这座小城的时候,曾多次到这边探路、找房子、找工作、买车,顺便勘察市场,构建经营竹苑的设想……或许是母亲有意锻炼我,她没有参与到我对小城的考察活动中,只是提供了坚强有力的经济后盾。
平生签署的第一份合同,不外乎是我现在的这套住房的购买合同。从找中介到选房到与原房主的交涉再到付款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定夺。跟母亲商量的时候她通常只是说:“你自己看好就可以了,又不是我住,我也不知道什么样适合。”又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一门心思的在暗中进行,所以根本得不到其他人的意见作为参考。当与中介以及原房主坐在一起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时候,心里真是有种上断头台的感觉,仿佛就是眼一闭、心一横的事情。一边假惺惺的阅读章程,一边暗暗宽慰自己:反正你也就是个败家子,反正也是母亲花钱,反正也就是一年的租赁,大不了忍一年以后搬走。
第二份合同是我现在开得跑车;第三份是英语学校的劳动合同。再之后,是竹苑的地契、产权证明、工商注册以及一大套规章流程。那时要签得字数不胜数。虽然明知道笔下的每一画都是一份责任,都是无法回头的一步。但却变得有些麻木,便不再惧怕签字,不再怀疑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成长吧,就好像当一个婴孩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会兴奋地四处乱跑。长大后,却更愿意蜷在沙发上哪都不去,走路成了寻常到令人忽视的事情。
让小荷在我对面坐下,两个人一起认真的查账、对账。每遇到疑问都会得到小荷的解释说明。
妈妈常说,当老板的最不能乱得就是钱。任何时候自己心里总要有个数,哪怕不精确,也要八九不离十。
几天的时间,我这小茶楼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也是应该的。不知道是否出于邀功,小荷偏偏选在近两天请人来给竹子杀虫。随口称赞了一下她细心,也没再多说什么。我不想惯她这种耍小聪明的毛病。
除此之外,另是有一项茶会预付款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么几天,你就接了单子买卖?”
小荷脸一红:“上次那个李经理来说下周请我们去两个茶师招待一次小茶会。然后就直接付了钱说是回公司以后好交代。”
“李经理?”我寻思了半天才想明白小荷口中的李经理是精卫填海。“那你安排得怎样了?”
“恩,妥当了,不需要什么讲词,也没要求过多的表演,只是助兴而已。那天我带真真去就可以了。”
“好,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电话就好。”
让小荷回去忙她的,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苦丁,坐在后厢寻思起来。虽然小荷让人省心,但毕竟老板还是自己,很多事情总要亲自打招呼,以表重视。当然,也要让对方明白我才是老白,我说话才算数!
“好你个精卫填海,趁我不在打我茶楼的注意,快说,你这次茶会背后有什么阴谋?”
“冤枉啊!纯粹是我们头儿的主意。我们接了一个广告,人家下周来我们这洽谈,头儿一个心血来潮就想请两个茶师来接待。之前跟你们合作的活动我们头儿都很满意,于是这次也就还是让我来安排这件事了。”
“那直接来茶楼谈不行吗?我这也有单独的包间供你们谈事情。为什么非要把我的人调走?”
“我们也是堂堂国家级企业,自己会客还要去茶楼不免也太掉价了。”
“那我的人就是你们的接待员可以随便你招来挥去的?”
“你看,好好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你也有钱赚,我们也有脸面,一举两得啊。”